疯子

“我走了。”

用力推了一把男人，夏子摇了摇头，闭上了眼，把泪水堵在了尚未开合的泪腺里。

逆卷修……

毫无征兆地被少女推了一把。她的力气不大，但男人身形却被推得晃了晃，右手扣住镂花的铁栏杆才没有趔趄。

逆卷怜司不可能扭转的，她马上就会沦为祭品。那时候你该怎么做？哈。

没有理会背后的脚步声，修缓缓吐了口气，目光纠缠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像无形的丝线，浸在墨水里。

一丝涟漪从他平静的眸底掀起。

逆卷怜司别妄想着改变规则。

怜司的目光带着遮掩的意味，即便是眼睛依然戏谑地看着前方的背影，余光却止不住得往下瞟。

逆卷修不用你提醒。

少见的，男人开口回了他。如同大提琴般曼妙低沉的男声，却如同裹挟冰碴，就连那股慵懒劲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修转过身，俊美得如同大理石雕像的轮廓。与他那一直作对的弟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酒红色的眸子罩着他，阴沉沉的。

逆卷修……你还是藏好自己吧。

轻笑一声，他转身下了楼梯。

逆卷怜司……

左手已经无意识得握成拳，修剪平滑的指尖扣进手掌的纹理里，将白皙的掌心硬是挤压成了红色。深呼吸了一口，怜司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了少女潮红色的面颊。

像是熟透的果子，散发着极致的诱惑香气。

男人宽厚的肩膀遮住了少女微微起伏的胸口，葱白色的指尖抓住兄长肩头的衣物，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唔”了一声，少女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往后缩的身形又被修强制地按了回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血肉相融。

潮红色漫上白皙脸颊，夏子无意识地张开嘴巴接纳修的索取。被困在栏杆和男人之间，夏子的膝弯微软，又被男人支了起来，几乎是被抱在怀里。双手攀住男人的肩膀，修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腿抬了起来，吻落回了脖颈，夏子嘤咛着，攀得更紧。

又被抓住了。

走廊，栏杆，阁楼，甚至是花园。总是会被男人拽过去长久的一吻，而她的血液沸腾，力气像是被抽掉了，无法拒绝。夏子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接受修的索取。

逆卷修……别乱动。

“放开我，修……”

逆卷修别乱动。

嘴唇压在女孩白皙小巧的耳垂上。

自从那次颇为尴尬的亲吻后，修却像变了个人一样，逮住她就亲。夏子觉得自己也有些奇怪，这种事情自己应该立刻拒绝，可稍微被一碰就热得受不了，血液沸腾，一心只想往冰凉的修身上贴。

“呀？！”

冰凉的大手贴着裙子擦上了小腿。

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苍白的掌心已经泛起了薄红。

——某种针对吸血鬼的火焰在夏子的身上燃烧。

逆卷修……啧。

偏过头，女孩已经歪在了他怀里睡着了，金色发丝像是极细的金线攀缠上脸颊。

少女睡颜干净温柔，又别扭缩着脖颈，像个支棱着的刺猬。

用体液交换的方法来压制几乎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的伊东夏子根本不能和吸血鬼接触，蔷薇之血的副作用会把她烧个精光。

而且这种魔力——垂眸向楼下看去，正对上礼人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对方戏谑地笑，只那么一瞬，视线如同阴冷的蛇一般缠上了少女细白的脚腕。

一种蠢蠢欲动——不是无谓的争抢，可笑的占有欲，而是一种极度的冷淡，一种看好戏般的漠不关心。

逆卷修……

他知道那个人的作风。说是变态，抬举他了。落到礼人手上，估计她会哭着求自己杀了她。

……如果呢？

逆卷修几乎是神经质得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交给谁？怜司？奏人？昴？还是那个虚伪家伙……到底谁能把她从穹顶扯落泥潭，让她哭着来拽自己的裤脚，求求他杀了自己。

他没注意到心安理得得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逆卷昴……

少年攥紧拳头，阁楼顶上男人的身影垂下来，打在地板上像是被压扁的蝉翼，几乎透明着。他又抬头，能看见她淡蓝色的背部埋进男人劲瘦的手臂间。

脑袋里有疯狂的弦撕扯，奏着狂乱的曲子。她明明看见他了，迷醉的潮红在余光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就被吓退得一干二净，可她推不开，只能软在男人怀里，一塌糊涂，像刚被吸干血的兔子。

无神家。

皓戳着盘子里的小番茄，无视餐桌那边悠真暴怒的骂骂咧咧，碧色眸子看着偌大玻璃窗外的暮色。

无神皓……雨。怎么还在下，都几天了。

琉辉睨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不打算接话，毕竟答案不是那么显而易见。

一、二、三。

无神皓我去找小夏夏！

丢下刀叉，皓起身的瞬间背后就传来梓低低的笑声。

无神梓果然……皓不过三秒都忍不住呢……

皓一时语塞，又瞥了一眼琉辉，看兄长还在自顾自地倒着水，举手投足之间流畅自然。

似乎他没感受到什么异常，包括这里曾经少了那么个人的事情。

他觉得很奇怪。琉辉不是很想得到苹果么？就算夏子现在是“蔷薇”，她作为苹果的作用依然是还在的。为什么兄长如此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他又了解琉辉。他不开口，那就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不纠结这个。

这种胜似血缘的关系让他们心灵相通，却又带给人无法忽视的折磨感。

皓垂了眸，手掌心的温热触感似乎从未散去。

无神皓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