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段舒缓优雅的音乐响起,3E考试对着这个教室里的众人拉开了帘幕。
弦闭着眼,安静的听音乐,心中却不太平静。
那个女生,让她想起了点什么。
一份很久以前的,短暂的,也不是很愉快的记忆。
弦突然睁开眼,双眼爆燃出金色的火焰,无意识的在纸上画着。
路明非坐在座位上照着记忆里的图案写写画画,周围的人都像癫狂了一样。有些一边痛哭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纸上胡画一通,有些站在桌子上狂笑,有些在座位上跳舞,甚至还有个妹子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路明非略带无奈的看了看旁边的弦双目无神的画着画。整个教室只有他,和前排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突然间,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所有的色彩都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路明非一下子愣住了,他注意到那个娇小的女生不在了,一个小男孩占据了那个位置,身着黑色的西装,目光投向窗外远处。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男孩回过头,扬起一抹微笑。
“你好啊,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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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刚走到考试的教室,就看到诺诺靠着墙站在那里。
“嗨,诺诺。你在这干什么呢?”
诺诺抬起头,看到古德里安靠近。扯了扯嘴角,诺诺道:“我没干嘛啊,等着收卷子吧。”
“喔喔,”古德里安点了点头,又道:“话说,你一直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反应啊。”
诺诺点点头,轻声道:“我第一次灵视是在5岁,亲眼看到一个男人把我母亲的灵魂带走了。”
古德里安有点尴尬,道:“抱歉…”,话没说完,诺诺摇了摇头,陷入沉默。
教室里。
路明非回过神,发现自己趴在座位上。手边多了一张诡异的画。画中的自己和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小男孩抱在一起。
“路明泽…”路明非无意识的喃喃着,神情恍惚。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探进视线里。路明非抬起头,看到诺诺现在自己面前。
“睡醒啦?考试结束好久了。”诺诺说着,把他手边的画全部拿走。
“额…?”路明非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走了,愣着干嘛?赶紧赶紧。”诺诺催促着,用手里的一沓A4纸敲了敲他的头。
“哦…哦,好的。”路明非呆呆的回应着,惹得诺诺连翻白眼。
另一边。
弦有点紧张的和少女坐在学院一个池塘旁的长椅上,对方从路上就一直盯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光忙让她有点慌张。
“那…那个…零同学…”弦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零沉默了一会儿,道:“弦…还记得黑天鹅港吗?”
弦微微一愣。知道这个的人应该都埋在了北极的星光里,除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弦还是不禁问道:“黑天鹅港…?怎么了吗?”
零眼中闪过一点点落寞,虽然很淡很淡,但还是被弦注意到了。
轻轻咬着嘴唇,弦眼中有点挣扎。
为什么不说呢?弦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明明知道对方的身份。
零的心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即使她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念,即使她看出了对方的挣扎,即使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肯接受……
那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是零号的零了,而不是雷娜塔。
那个抱着破败的小熊,一心向往自由的女孩,大概也随着塔提亚娜死在了黑天鹅港幽深黑暗的走廊吧?
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零号早就盯上她了。她从一开始,就被安排清楚了。
零站起身,原本干净透明的眼中有些混沌,带着深深的悲哀。
“那么…请你忘了吧,我叫零,很高兴认识你。”零缓缓开口,那声音冰冷的让她自己都不认识。
北极罂粟凋零,极光黯淡隐没。
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突然有点累。
“等下!”
“……”沉默着停下脚步。
“…雷娜塔,”弦突然道,声音柔和,“今天的检查做了吗?”
娇躯一震,零…不,雷娜塔忽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北极,泪水如雨点般落下。
“弦…姐姐……”哽咽的开口,声音颤抖,雷娜塔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似春风融化大地,百花盛放。
“不哭了不哭了…雷娜塔最乖了,摸摸头。”弦站起身,轻轻环着对方纤细的腰身,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摸着金色的发丝。
雷娜塔低声抽泣,紧紧抱着眼前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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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带着雷娜塔来到自己的宿舍。
卡塞尔的宿舍大多是双人宿舍,简洁而干净。两张不大的床各靠一边,床头放着两张木桌,窗户用实木的窗框围着,木地板一尘不染,古典的墙纸包裹着墙壁。
弦在离门远的床上坐下,雷娜塔坐在旁边,脸上有两道淡淡的泪痕。
“好点了吗?”弦温柔道:“抱歉啊,刚才,就是…”
雷娜塔摇了摇头,微微笑着,碧蓝色双眼微微泛红,看着弦。
“那…那个…”弦被看得有点脸红,挠了挠脸,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雷娜塔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弦姐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诶?我啊,我就还好啦…认识了些算是朋友的人,偶尔能在一起玩一玩…总之是,还不错啦。”弦想了想,道:“也不用叫姐姐啦…你现在比我都高了啊。”说着,略带羡慕的看向少女…
少女比她高出好一截,亭亭玉立的身姿让她很是郁闷。
“明明当时还是个抱着小熊抓着咱的衣角到处跑的小家伙…”弦说着,撇了撇嘴。
雷娜塔微微笑着,突发奇想般摸了摸弦柔顺的长发。
“唔…”微眯着眼,弦没有多说什么,安静的享受着。
“弦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雷娜塔道。
“嗷?”弦眨了眨眼,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弦一直是,懵懵懂懂又茕茕孑立,偶尔会有点帅气,偶尔又冷冰冰的样子。”雷娜塔说着,夕阳在脸上划过一丝怀念,“我不讨厌呢。”
“诶……”弦微微沉默,对方的态度让她想起了些什么。
突然有点委屈,轻轻靠在雷娜塔怀里。
“雷娜塔…会觉得我很糟糕吗?”
雷娜塔摇了摇头。
“…是吗。”微微扯了扯嘴角,弦没有笑起来。“真是…”
没再说话,二人陷入沉默。
晚霞铺在床头,安静地观望着这一幕。天空中传过一道钟声,惊起一片白鸽飞过。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弦突然说着,雷娜塔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段两个女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