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下雨?还这么大,天气预报明明是报今天是晴天,居然出错了,真是太大意了!
举着渔具在山间小路奔跑而下。
芊细的眉毛是一种安全感,鼻端坚挺,鼻梁上是一副沾满水的金丝框眼镜。锐利澄澈的眼神透露出极高的知性,漂亮的唇线,微微湿润的茶色发丝有些张扬却不失慎重冷静。
少年俊美的面孔如冰霜一般冷淡,冰雪般清冷的气质中,带有一种难于言喻的诱惑之感。
青学的帝王——手冢国光。
还好今天是和父亲一起来,父亲开了车。
手冢觉得有些庆幸,虽然自己的父亲没有上山和他一起钓鱼。
手冢甩了甩脸上的雨水,眨眨眼把睫毛上的水抖掉。
他脚下不停的跑着。黑暗掩盖了周围,雨水模糊了视线。没注意到自己走的路线和上山时的路线不同。
手冢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绊,差点被绊倒。
该死,是什么东西。
手冢一个踉跄,想转身回头看看,突然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时候,想先离开,反正也没有受伤。
但是心里不知为何又犹豫了,于是果断回头,他明白不看一看是什么的话,自己会不停思考的。
反正到头来犹豫都是得看的,倒不如省点时间先看一眼。
手冢微微转身,想看一眼先离开,眼睛就那么轻轻一瞥路边的草丛,突然全身冰冷,仿佛所有血液都凝聚在了头部。
一只手!一只极为苍白的小手,就像是贞子一般煞白的可怕,苍白的在这黑暗中都看得见的手。
手冢瞪大眼,吞了口唾沫。
毕竟才十六岁,就算长得再怎么成熟,内心再怎么坚强理智,手冢仍然是十六岁的高中生,害怕是必然的,更何况这附近没有其他人。
“……”手冢想离开这里,但就是感觉不到自己脚的存在,似乎脚已经失去知觉不再由他来控制了。
安静,世界仿佛只有雨在土地上、林间迸溅的声音,还有僵硬的手冢和……那只手。
手冢紧抿着唇,眼睛只能盯着那只手看。
有点后悔转过身。
突然,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呻 吟,像是受伤小兽痛苦的低呤。
手冢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吧?
“……呜……”
弱弱的声音在单调的雨声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手冢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一种要完蛋了的预感。
……
突然,那只苍白骇人的手轻轻动了动,很细微,但是还是被手冢看见了。
手冢紧张的抿起被雨水打湿,眉冰凉的唇,犀利的眉不知不觉皱起,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又动了动,微微悬空,苍白的手背上沾上的泥土缓缓掉落,雨水很快把这只手淋得干净。
那只手,颤抖着缩回了暗色的灌木丛中,接着,灌木丛开始轻轻摇晃,在这只有雨声静谧诡异的环境里,发出“簌簌”的声音。
逃!快点逃!
手冢这样想,但他的脚步,却一动也不敢动。
灌木丛悉悉簌簌的,然后毫无征兆的伸出两只苍白的小手。
“!”怎么办怎么办?!手冢已经分不清他身上流动的液体是冷汗还是雨水。
他刚刚应该鼓起勇气跑掉的!现在好了,完全没有机会了!我果然还差的远!太大意了!
手冢闭眼懊悔中。
不过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了!该想办法如何脱身!
不愧是青学的帝王啊,够冷静沉重。
“喵……”
以我现在的地理位置,因为在下坡所以冲击力会变小,而且还有雨势……等等,'喵'?什么?
手冢君正在闭眼严肃的思考自己该如何对战不明物体和对战策略哪个逃脱机会更多的时候,然后被一声'喵'给打乱。他睁开眼。猫?
只见灌木丛里站着一个男孩。在黑暗和雨势中,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出男孩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
男孩无力的靠着身边的一棵树,头抵着树干,脸色苍白的和他穿的衬衫有得一比。
人?
手冢皱眉。
男孩跌跌撞撞往小路走了几步,突然好像无力了一般软软的摔在土地上,原本有些脏的衬衫变得更加乌黑。
“……”手冢慢慢放松下来,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雨水。
迷路到这里的小孩吗?
手冢轻轻动了动脚,一咬牙,往男孩的方向走去。
男孩似乎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虚弱的看着手冢。
深蓝如海,漂亮的如黑夜中的蓝钻,闪烁着耀眼的光辉,里面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生命中的挣扎。
手冢顿了顿,然后蹲下。雨水不停从眼皮上流下,把视线粘得模糊。
有些紧张。
手微微颤抖着贴上男孩的劲脖,碰到男孩冰冷的皮肤时心里一颤,然后感觉到男孩经脉细微的跳动时真正松了口气。是人。
手冢把渔具背在身上,然后抱起男孩。
嗯?手冢在抱起男孩的时候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有些奇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是管这种事的时候了,先下山再说。
手冢抱紧了男孩,一路飞奔。
奔跑了不知多久,终于跑出了树林,手冢左右张望着,寻找自己父亲的车。
得去医院才行!
手冢瞄了一眼怀里虚弱的生命,然后听到有人在叫他。
“国光——”
是父亲!手冢欣喜,回头看到远处细小的车灯。
“父亲!”张嘴喊了一声,远处的车就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手冢面前,然后车窗被缓缓摇下,露出手冢国晴担心的面孔。
“真是的,你跑到哪里去了……咦?你抱着什么?算了,先上车吧。”
手冢点点头,然后拉开车门。
手冢打开车子里的灯,车内一下亮了起来。
“父亲,先去医院。”
“这座山里的遇难者吗?我知道了。”国晴扶了扶眼镜。金丝框眼镜因为车子里开灯而有些反光。
“嗯……”手冢拿出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想把男孩的衣服换下,突然看到了什么,手冢吃惊的愣住了。
猫……猫耳朵?
这、这、这……怎么可能!!
手冢呼吸有些急促。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到男孩身后修长湿淋淋的猫尾巴。
“父亲……”手冢吞了口唾沫,刘海遮住了面容,他顿了顿,“这下……不能去医院了……”
“嗯?为什么?”国晴疑惑,微微撇过头,看了一下,然后猛得瞪大双眼,“这、这是……”
————————
“四月——”
“宝宝——”
“四月少爷——”
……
“景吾少爷,这座森林太巨大了,现在的天气实在是对我们不利啊……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迹部咬牙,漂亮的眉峰已经拧起结。
“迹部……”忍足闻言,停了下来。
迹部深深看了树林一眼,抬手擦了擦下巴滴淌的雨水。
“……搜寻三十分钟后撤离,明天派直升机搜寻!”迹部抿唇,垂眼说道。
好难过啊……迹部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左胸。心跳……一抽一抽的疼啊……
“迹部!你……”忍足猛得缩小眼孔,一脸吃惊。
其实忍足清楚在这种情况能找到四月确实机率不大,但他就是不想放弃。
“忍足,这是没办法的事……”他要顾及大全,他的责任不止对四月,他有无数的责任要承诺,就因为他是迹部景吾。
“……”忍足低头沉默。他知道的,他的理智都晓得。可是……忍足看向黑色的树林。心,像是缺了一块一样……
抿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