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紫方云宫设家宴,穗禾去的路上,没遇上什么别路仙家。
自然,也就一道畅通无阻的去了紫方云宫。
其实穗禾在收到荼姚递的话时,便一阵牙疼。
设家宴还请她,摆明了还是要让她与旭凤一处。
她今世再没有艳光四射的外貌,若非荼姚的品味降了,就是荼姚只是看中她鸟族公主的身份,想先扶她上位,在用她助旭凤登基,再然后她就成了弃子。
活了两世,穗禾深知荼姚心性,荼姚待旁人心狠手辣,待旭凤却是千般宠万般好的。通俗来讲,就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帝位,美人,权势,都是她儿旭凤才配拥有的。
前世的穗禾,容颜仅次于锦觅,还是鸟族族长,正巧也心仪旭凤,可不就是她儿旭凤最适合的未来天妃?
可不凑巧,旭凤喜欢上了她宿敌梓芬的女儿,锦觅。
想到此,穗禾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到的时候,荼姚与太微早已端坐于主位,旭凤润玉就坐于侧位,而旭凤身旁,还有了一个空位,可不就是给穗禾留的。
穗禾一见空位在旭凤身侧,只觉后槽牙疼得愈发厉害。
上前拜见过帝后,太微还是那温和模样,端坐于上,而荼姚一改寿宴上的冷淡,对她问东问西,可无非也就是些鸟族的事情。
穗禾心里冷笑,面上依旧平静。
果然,她猜对了。
然后就是荼姚让她同旭凤见礼。
“小仙穗禾,见过火神殿下。”
平静的语气。
而那厢润玉,却是没人理。
穗禾微微挑眉,在荼姚从惊讶转为不悦的目光中,向润玉躬身一礼“见过夜神殿下。”
润玉讶异过后,起身回礼。
太微只道“穗禾不是成年之后才上的天界?没想到本座这两个儿子,你都识得。”
穗禾平静道“天帝之子,六界谁人不识得。”
这一番恭维,太微高兴了。
荼姚的脸色好了些,但依旧不太好看。
旭凤听出她话里的客套与恭维,再加上寿宴她给出的形象并不是很好,遂待她依旧不冷不热。
润玉也还是那般温润儒雅,礼节周全。
而后,荼姚就吩咐穗禾坐到旭凤身边去。
看得出来,荼姚很是讨厌润玉,能晾着他就晾着他。
穗禾坐下后,旭凤微微侧头,瞧了她几眼。
冰人儿皑皑华发,今日绾了两根青玉簪子,穿了一身浅青色袍子,好在袍子上绣了些许孔雀翎图样,腰间又系着一绣的精致的乾坤袋,才显得整个人不那么寡淡。
其实,单瞧这如高岭之花的外貌与装扮,是绝对无法将她与流言那般擅长用毒,战斗险些将人灭族,手心燃烧曼陀业火,造幻境将人致疯的蛇蝎美人重叠到一处的。
穗禾眼角余光,感觉到了旭凤在看她。
她如芒在背,直想快些熬到散席,回她的翼渺洲。
这一场家宴,她只堪堪回答帝后的问话。
而旭凤那厮竟还问她,她在北冥一战,是如何给赢鱼族下的毒,流言中她那一手曼陀业火,又是如何练成的。
结果,帝后也跟着旭凤追问起来。
穗禾只觉嘴里发苦,道“我从前专修火系,用毒之法却是半路出家,只会些皮毛罢了。”
只要他们不问,穗禾就绝不开口说一句话,弄得颇为尴尬。
于是,给人留下了清冷寡淡,沉默寡言的印象。
散席后,荼姚将穗禾留了下来,赐了她一处院落,让她在天界待些时日再回去,连推辞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那处院落连名都没有,是栖梧宫初建成后余出的一块地方,放了些不用的摆件,且一直空着。
穗禾去时,该有的东西都有,多出来的一样都没有。
这待遇,照前世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穗禾倒不在意那些,她知道荼姚耐心有限,过些时候她若还是如此,荼姚自会厌了她。
现已是入夜,可哪怕院中没有木榻或桌椅,她也是绝不会去这院落的屋里睡的。
最后,穗禾只问仙侍要了一个小炉。
小炉搬过来后,仙侍退下了。
穗禾直接把腰上的乾坤袋拿了下来,提手捏诀,倒出了一地花草与瓶瓶罐罐。
这乾坤袋看着小,却也是个仙物,里面可装甚多东西。
她会随身带一些毒花药草备不时之需,如今,却是可以帮她打发时间了。
她熟读各类毒经近千年,早已经精通各类混毒配方和医术药理。
草药下炉之后,穗禾一撩衣摆,也不嫌地上凉,直接席地而坐。
她一身白衣撒地,皑皑华发也垂落下来,随着衣摆铺在地上。
她就那样静坐在药炉前,时不时伸手,用汤匙把煮的沸腾的药汁搅上一搅。
有时候,穗禾觉得,如今的她,像是换了元灵,如此过了三千余年,竟想不起前世的疯魔。
她在那院子待了几日,屋子里仅有两盏夜明珠,入夜便与黑灯瞎火无异,所以她是不敢去屋里睡的。
困的头疼了,才去找了仙侍,问他们要了一副案子放在药炉边,席地而坐,撑头浅眠。
且她在这几日,旭凤从未来过。
这一点倒是让穗禾体验到了前世的感觉,一样的不冷不热,漠不关心,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找他,他是绝不会想起自己的。
……
这厢穗禾虽没什么极好的待遇,可鸟族公主上天界一事,众仙是知道的。
于是独自炼药几日的穗禾,终于收到了一封信笺。
“诚邀穗禾公主,曲澜亭一叙。”
不出所料,落款是彦佑。
穗禾眉头一跳,祁珧的事不是过去了么?怎么又约她?
穗禾不想与彦佑多有来往,只将信笺递还给了仙侍“你告诉蛇仙,我这几日有事,恐怕无法赴约。”
仙侍依言退下。
……
而彦佑,在曲澜亭左等右等,等来仙侍一句“穗禾公主私事缠身,无法赴约,令我向蛇仙说一句抱歉。”
彦佑不语,却挑高了眉毛。
穗禾安分,可神仙八卦起来却是什么都能知道的。
穗禾在栖梧宫余出的院子里几日未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务缠身,摆明了是不想来赴我的约么。
罢了罢了。彦佑一撇嘴,你不来,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