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吴苑）

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二爷爷还在，你依旧如此天真。——吴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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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爷！”小孩模样的解雨臣扑进二月红的怀里。二月红笑着抱住了他，“语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吴家的两个孩子，要好好想处哦。”

“知道啦！”解雨臣抬头看他们，发现他们也在看自己。

那个男孩看见解雨臣与自己对视了，瞬间慌张地低下了头，耳根有微微的红。

而男孩身后的女孩，解雨臣有些疑惑，他总感觉女孩看透了自己，他第一次感到了紧张。

男孩看到没人说话，气氛也比较压抑，便开口缓解氛围，“那个，我叫吴邪，这是我妹妹吴苑，她，她比较害羞，请见谅……”站在吴邪身后的吴苑轻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嗯，你们好，我是解，语花。”解雨臣依偎在二月红怀里，眯着的眼睛里有吴邪看不懂的东西，而吴苑不像吴邪那么傻，她明白很多，却没有点破，只是沉默。

那一年，解雨臣六岁，吴邪六岁，吴苑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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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爷……”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那让人感到压抑的哭泣声。

“丫头，过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二月红吊着最后一口气，招手示意吴苑过来。

吴苑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哭的人。她走到床边，握住二月红的手，轻声说道，“二爷爷，苑儿在这里呢。”

二月红看着吴苑那张与他已逝的夫人相似的脸，有点失神，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丫头，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了。”

吴苑知道二月红说的是什么，她在众人不知所云的神情中说道，“好，二爷爷，只要我在一天，我便会护他一天。”

二月红听到了她的承诺，也便放下心了。

吴苑感受到手中的温度逐渐变凉，她只是沉默。细碎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看不透她，自然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悲伤。

解雨臣就站在床边，那时的他还在为二月红的离开而哭泣，那时的他认为吴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那时的他离吴苑很近，却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的哽咽，那时的他不懂吴苑那句话的意思。多年后的他回想到这个时候是多么的后悔和痛恨。

那一年，解雨臣八岁，吴苑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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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进。”

解雨臣放下手中的文件，手中的笔在不停的转，看到了某一处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咬了咬手中的笔，完全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吴苑。

吴苑也不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直到解雨臣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吴苑才开口，“解雨臣。”

解雨臣待她开口后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他有些疲倦地说道，“嗯，有什么事？”

吴苑盯着他看了许久，说道，“注意休息。”便推门出去了。

解雨臣：……感情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说句“注意休息”？

吴苑帮解雨臣关上门后，转身便看到吴邪傻愣愣的站在她身后。

吴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样和吴邪对视着。

夜晚的冷风吹动她的衣角，吴邪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他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吴苑身上，非常‘暖男’地说道，“别冻着了。”

吴苑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哥哥越来越傻了怎么办？

她把衣服还给吴邪，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回房了，吴邪你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早点休息吧。”

吴邪后知后觉的应道，“啊？哦哦。”

等吴苑走后才反应过来，嚷嚷道，“吴苑！你又没叫我哥！”

那一年，解雨臣十五岁，吴邪十五岁，吴苑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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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苑坐在窗边看着晚霞渐渐消失，她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吱呀——”

吴苑没有回头，依如当年一般沉默。她听到了那个人的脚步声，也知道那个人来做什么。

“所有的真相只有到时机的时候才知道，我说过，我在，便会护你。”她淡淡的说了一句，完全截断了那个人要说的话。

“……”许久的沉默。

“到时候，我再来找你。”解雨臣始终看不透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吴苑听着脚步声，她从窗沿望下去，注视着解雨臣离开的身影。

房间里陈旧的摆设，和那上面积累的灰尘，都在宣示着这不过是个故人留下的东西罢了。

“二爷，他真的很像你呢……”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这句话，桌案上摆放的照片上她的笑容是解雨臣不曾见过的。

那一年，解雨臣二十六岁，吴苑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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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爷。”

解雨臣听着吴苑不带任何感情的喊出与以前不一样的名字，他感到了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花儿爷，吴邪回来了。”

“嗯。”

“花儿爷，吴邪说请你一起去聚餐，地点在新月饭店，时间下午五点。”

“嗯，我会去的。”

“花儿爷，齐先生要见你。”

“不见。”

“花儿爷……”

“够了！吴苑，我问你，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苑抬头看着那双带着质问，疑惑和那一丝的期待的眼睛，与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形成了对比。

“朋友。”

解雨臣眼中的她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没有迟疑。他第一次仔细的观察她，他妄图想在那双眼睛里找出一点点的纠结，但他看到的只是冷漠。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嗯。”

解雨臣垂下了头，细碎的发梢刺痛着他，头发又该剪了呢。他闭上眼睛，回想到上一次还是吴苑给他剪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丝笑，却显得那么无助。

吴苑啊，为什么，我还是看不透你呢？

那一年，解雨臣三十六岁，他在失而复得之间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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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束了吗？

解雨臣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他这一生太累了，他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视线在逐渐的模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难受，果然他们都是骗人的，死一点都不痛。

解雨臣这一生承担了太多太多了，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孩了，也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了，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他坐在那棵海棠树下，穿着他最喜欢的戏服，旁边放着那个已经很老式的粉色翻盖手机，他沐浴着阳光。

在刺眼的阳光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手握桃花，依如当初那般沉默，他笑了笑，用初见的口气跟她说道，“还是你懂我，我啊，其实最喜欢的是桃花，谢谢你，陪了，我那么久，对了，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最后一眼，他看见那个女孩笑了，是到达眼底的笑。

吴苑走到解雨臣身旁，把桃花戴在他的头上，她第一次笑了，她抱住解雨臣，身体微微的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她也很累，但她明白，自己跟他们不一样，多少年了？她究竟活了多少年了？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的样貌没有任何的变化，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年，解雨臣八十六岁，寿终正寝，他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