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曾是名门士子,奈何独钟这傀儡之术,竟是为了这无生无命的玩意败了家业。就此穷困潦倒,居无定所。
师傅却未曾后悔,只是偶想起过往,禁不住泪垂罢了。
那年吾恰逢束发,便是成童又有所学,忽的想起与那小狐妖的约定,又觉可笑,人妖终究殊途,吾纵然可见妖魔鬼怪,又如何与其成友。
这日师傅脸色微变,夜里又一次哀伤,瞧见那角落里的傀儡。忽的一气,便要扔入火中。
吾拼死相劝,师傅却忍不住大骂,都怪那劳什子东西,他又如何能落得如此田地,妻儿全无又输了家业。愈骂愈气,竟没被吾拦住,见那傀儡直直落入火中。
没有想象中的灰烬,那美娇娘竟施施然起身,眼角泪珠不断,目含悲戚,却是一副教人心疼模样,又俯身叩拜,满身绫罗绸缎未曾烧灼,转身又入了那火海。
吾从未见过如此奇异之景,又叹息可怜了那傀儡,师傅却猛的跌坐,双目浑浊,口齿不清,仿佛丢了魂般。
次日,吾便发觉师傅已无人气。也是悲伤不已,将师傅与那傀儡葬在一处。打算来这京城寻个去路。
路上倒也未遇到什么稀奇之事,却又见到了那只小狐妖。
那日夜里吾在一座破庙歇脚,窗外竹林忽的左右摇摆,吾以为此处有厉鬼出没,有些慌张,又不敢出声。
庙中猛的刮入一阵大风,破草席也被卷起,吾缩在一隅,心想此时便是要归去了。
却听寺庙中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吾有些疑惑,微微睁眼想要寻到些什么,终是无果。
又一阵大风,窗已被刮下,寺庙更显破败。
不多时一缕烟飘入寺庙,吾吓得不敢睁眼去瞧,生怕自己这双眼瞧见些什么犯忌讳的东西。
良久却闻到一股甜香,吾忍不住睁大眸子,你猜如何,眼前却是一妙龄女子。
一袭蝶戏水仙裙衫,飞仙髻上白玉响铃簪颇是动人,面若桃花而秀而不媚,浅浅一笑却是熟悉无比,双眸悉是灵气,吾却觉得有些像故人。
只是吾从未接触过如此娇俏的女子,有些茫然。
那女子见吾手足无措的模样,又是一阵笑,略嗔道:‘怎的?多年未见,你却忘了我?’
吾这才有所反应,当年的那只小狐妖,已然修炼成人形,竟是如此好看。
吾慌忙行礼,论道行她已比吾高深,又如何敢怠慢如此角色,只是不知她姓甚名甚,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她有些恼怒:‘嘿,你这人为何不言语?莫不是不想见到我?’
吾慌忙解释缘由,她却毫不遮掩的大笑开来,同当初的小狐狸并无两样。
‘我已修成人形,自是有姓有名的,现我被一柳氏人家收留,唤作卿卿,名字虽俗了些,却也是一番心意不是。’
卿卿,吾心下觉着这名倒是陪她,有卿如此,何不是幸事?
‘你现如今打算去何处谋生?’
她如此询问吾,吾却有些难以回答,只是忍不住回道:‘卿卿意下如何?’
卿卿只是娇笑:‘何时你竟如此顺从于我?当年教你营生竟是如何也不肯。’
说罢眸子含笑,一直瞧着吾,吾觉得有些臊,刚欲说什么,庙中却又是一阵阴风,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