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烛火未燃昏暗暗的看不清路,女子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视线顿时清明了些。
待看清些房间里的布局构造,她微微挑了眉。
房间里铜镜、放首饰的柜子、玉器皆被打碎,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女子走的轻盈,却极其巧妙的避过地上的碎片。
她在房间的榻前停下,艳红色的绸缎枕头下露出明黄色的帖子一角。
如若仔细看,你会发现帖子边勾勒的竟是龙身,五爪金龙印在帖子面——竟是长公主殿下先前散的鉴诗会的帖子。
女子将帖子轻轻抽出来,翻开,将里面的内容仔细看了又合上,放回原处。
帖子下面一小串红绳编织的穗子显露在她面前,本应是用帖子遮住的,此刻帖子一拿红色的穗子格外显眼。
她觉得眼熟,正弯下腰想去拿,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声,却脚下生风,来不及反应,她果断吹灭火折子,倒翻个跟头躲上了房梁。
门被人推开,一名女子先进了来,进屋后她并为急着离开,而是立在一旁,等后面的女子进入,随后进来的女子面上仿若染了冰霜,一张脸冷的如同玉面罗刹。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屋子里大亮。
房梁上的人微微侧身朝下看去,屋内烛火摇曳,那两人坐在桌旁,映得脸色昏黄。
房梁上的人眯了眯眼睛,这两个人她认识,江府的表小姐和她的随身丫鬟。
骆冰将江石湫搀扶进屋子这才关上门,江石湫还坐在桌旁生闷气,骆冰给她倒了杯水,“小姐气什么?”
江石湫握紧了水杯,握得骨节都泛着青紫,“怎么能不气?不过是晾着那小贱人一会儿,江夜阑便要将我软禁在这院子里,说是等我身体大好了再出门,不就是打的不让我去参加长公主鉴诗会的目的么,我江石湫偏不如他们的愿。”
骆冰手搭上江石湫的手,轻巧巧的夺下水杯,“小姐真是糊涂了,何来身子大好,小姐本就是无损的身子,那感染风寒也不过是之前不想出门接时舒小姐找的借口罢了,如此小姐在长公主鉴诗会之前恢复好身子不就得了。这样,大少爷的话您既听了进去,长公主的鉴诗会您也错不了。”
江石湫眼前一亮。
被江夜阑气的,她倒是忘记自己本来就没有身体不适了,此刻经骆冰一提点,她瞬间心情大好。
骆冰瞧见江石湫心情稍好,她微微靠近,压低了声音,“小姐怕什么?您若是怕大少爷将帖子给了时舒小姐,不若……”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房梁上的人将两人的交谈一字不落的听下,冷笑一声,暗道:不自量力。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冬夜的风总是刺骨的,骆冰打了个哆嗦,关上窗子回头却瞧见江石湫嘴角挂着笑,坐的端正,仿佛刚刚那股凉风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寒冷。
江石湫的笑慢慢变得冷冽,骆冰心里咯噔一下,从脚底漫起一股凉意。
而房梁上的人,不知何时早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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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阑将温妤送至院门口,也没提出进去坐会,瞧见温妤进了门他转身就走,温妤前脚刚进门后脚又退了出来,江夜阑可谓算作毫无留恋,温妤哪怕立即出来也只能堪堪看到背影。
“哎,不进来坐会儿?”
江夜阑没回头,只抬起手臂摆了摆手,漆黑的夜里,江夜阑白皙的手显得有些突兀,温妤笑出声来,看着江夜阑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小道深处。
温妤回了自己的院子,虽是冬季院子里依旧花团锦簇,到处是盛开的花朵,同沧浪山她的寝居一样,偌大的院子只留了一条小道供人行走,院子两角各种了一棵梅花树,天将将大亮,树梢上梅花的那一抹红似是点缀了黑夜。
温妤进了屋,净月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瞧见她进来,原本坐着的,突然站起,恭恭敬敬的唤了声,“主子。”
净月这个人平时虽不着调,可真要是有什么事,可比任何人抖音严肃的多,温妤正是知道这一点,她淡淡的抬起眸,走到净月身边坐下,手边的茶水已经凉透,看样子净月回来有一些时辰了,她换了个杯子,替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说吧。”
“长公主的鉴诗会定在了七日后。”
温妤淡淡的应了,表示自己知道了。
七日后,仔细算算日子,刚好是江石湫能将病养好的日子,温妤拨了拨额前碎发,“净月啊,你知道……一个感染风寒身子不适的人依旧想要去参加长公主的鉴诗会是为了什么吗?”
“净月不知。”
温妤摇摇头,不愿再说什么,净月思量再三开口,“属下了解到江石湫并未感染风寒,甚至在大公子将她软禁在自己院子里后妄图在长公主鉴诗会前对外声称恢复了身子,以此来参加长公主的鉴诗会。”
“大概猜到了些。”
“主子当心着些,看那江石湫她似乎对主子的敌意格外的重。”
“哦?格外重么?”
温妤微勾唇角,格外重?一个人若是对另一个人敌意格外的重,那么她会做出什么来呢?
比如她不想让那人去参加鉴诗会……
那么……她一定会找机会,让那个她讨厌的人去不了。
温妤眯起眼睛,看来这些时日要注意着些了。
净月站在一旁,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刚刚在江石湫房间里看到的那红色的穗子,她微抬眼看向温妤,温妤正想着事情不曾发现她的异样,她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话头明明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净月摇头,“不辛苦,那主子休息,净月退下了。”
净月拱着手往后退,待退至门口刚准备侧身出门,忽又听得温妤开口问,“十一师兄何时回来你可知道?”
净月愣了愣,半晌回答,“不曾。”她看向端坐一旁的温妤,“主子怎忽的想起来问十一弟子?”
温妤抬眼看她,慢慢勾起唇角,“没什么,就是想他罢了。”
净月抽了抽嘴角,对温妤的话半点也不信。
说什么想十一弟子。
是您又有什么坏主意要十一弟子给您帮忙了吧。
只是十一弟子不在,这忙他是帮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