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我们稍微修整歇息,就立马被召集队内开会,商讨刚才发生的事。
金钟大资料都查到了,这个厂子的老厂长,平时生活就不检点,有犯罪前科…强奸未遂,名声一直不好。
显示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油腻的样子,真的叫人作呕。
金钟大Lay,具体情况你来说。
张艺兴点点头,接过递来的遥控器,大屏幕上映上一个女人的照片,有些沧桑,有些无力的中年妇女,虽然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但是她的美貌还是没能被时间带走。
张艺兴这个人……
张艺兴顿了一下,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女人,接着说道。
张艺兴死者x某,年龄39,有个五岁的儿子,目前下落不明,两个人相依为命,目前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死者死亡时间半年以上,无人报案。
金钟大具体点。
金钟大皱了皱眉,紧握了握手中的笔,用手托住下巴。示意张艺兴继续。
张艺兴看了看他,轻咳了一声。
张艺兴目前就这些,具体的还在排查…Chen,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张艺兴看向他。
手中的笔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心里也在琢磨着。
忽的一下停住了,清了清嗓子。
金钟大A组主要实地勘察,调查厂里以前的老职工,了解情况;B组负责蹲点…对了,厂子的老厂长联系到了吗?
都敬秀查到了,不过这个老厂长前些日子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所以……
金钟大找近身的人,今晚加班,该做的都吩咐了,再具体的各组组长负责分配,散会。
回到各组,就听到几个小警员在不住地抱怨和议论。
“呀,你们说这有钱人还真是不一样啊,真是会玩啊,刚才在几个看过现场的人回来都吐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啊。”
“就是就是,指不定刚看见这场面队长他们都吐了。”
“瞎说什么,一看你就没见过大场面,当年那几个案件比这更…”
都敬秀呀呀呀!议论什么?!!
都敬秀怀里夹着一沓资料,急匆匆地快步走来,一眼就瞥见围在一起议论的警员,有些恼怒。
都敬秀你们要是真闲的没事,去法医那里帮着检验一下尸体啊?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耸耸鼻子,一哄而散。
都敬秀闷哼了一声,走到我身边。
都敬秀锦书,这最新的排查工作就交给我们俩了。
叶锦书好。
我接过资料,转过身认真地进行排查,可没想到不满的抱怨声顿时作起。
“呀~D.O.啊,这跟我们说话跟遇到凶神恶煞似的,跟锦书说话就这么温柔啊。”
都敬秀白了一眼说话的人,没打算反驳。
那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自认没人理他,就识趣地转身工作了,办公室里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
一直到外面天亮了,张艺兴通知我们去开会,我们才停住。
揉了揉发涩的双眼,脖子后被人适力地揉着,果然是都敬秀。
都敬秀是不是累了?也难怪…一夜都没休息……
我对他笑笑,摆摆手。
叶锦书没…那些做实勘的可比咱们这累多了。
都敬秀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到会议室,其余人已经就坐了。
金钟大环顾四周,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金钟大今天一早,我们把老厂长的秘书带过来了,一会Lay找人审讯……A组工作如何?
身旁的都敬秀把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我,示意我说。
叶锦书据调查我们了解到这个老厂长本身名誉就不太好,一直有传闻和厂子里的职工发生关系,其中死者与其的关系更加离谱,更有甚者,有员工撞见两人在办公室发生性关系,我觉得…要深入了解,还是要从那个秘书开始
金钟大点点头,忽的脸上有些不安的神情,下意识地皱起眉咬着嘴唇,站起身,硬撑着放松了神情,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金钟大Lay,派人审讯吧,其他的…你先交代下去,有结果了再找我。
刚说完,他便刻不容缓地离开了会议室,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抿了抿嘴,突然想到了什么……
“叩叩叩”
等了好久门才打开。
他脸色很差,苍白地吓人,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扶住墙壁。
叶锦书哥…胃病又犯了吧?是不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吧?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
金钟大不碍事的,最近挺忙的,你也挺累的……
我把手里的药塞到他手里,有点担心。
明明又不是自己一人,干什么总是自己一人硬抗着?
叶锦书吃了药休息一会吧,把自己累坏了谁能管你?
他垂眸笑笑,摸了摸我的头。
金钟大你这丫头现在嘴巴是真刁钻啊。
我咧开嘴笑了。
叶锦书还不是随你,要不怎么是亲生的……哥,好好休息啊,我先去审讯室找艺兴哥了。
金钟大嗯。
我转身跑开了,没有留意到,身后的他,无奈又有些许不舍的眼神。果然有些事情,我知道的永远比我想象的要少。
………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艺兴哥已经在审了,我轻手轻脚坐在他身旁。
对面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着不屑。
张艺兴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包庇杀人的罪行有多严重?!
张艺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的神色,严肃地面对着对方。
对方有些不知好歹,仍旧嬉皮笑脸地面对我们的问题。
“哎呦,我说警察同志啊,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知道了我不就说了吗?”
张艺兴皱了下眉头,随即轻轻地勾了下嘴角,十分冷静地开口道。
张艺兴你在撒谎……
眼神不自觉地四处飘忽,无处安放地手,不由自主抖起来的双腿,故作轻松的语调,这样的漏点被张艺兴收尽眼底。
对方吞了吞口水,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慌张的神色。
叶锦书如果你今天不说,要是我们查出来了,恐怕你的罪行就不是说说玩那么简单了。
他低头沉思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个老厂长啊,办的都不叫人事!那个女的就是被他杀的,还有那个小孩。”
叶锦书具体点…
手里做着记录,一抬头,也终于看到了他悔恨的表情。
“老厂长生前好色,这个女的啊,还真是长的不错,那天啊,他把人叫去办公室,打算逼迫她,这女的死活不从,一番争执之后,她就没力气了,之后…唉,后来厂长打算给点钱了事,谁知道这女的自尊心这么强,一转身撞向墙壁,昏过去了,厂长也是看事情没法解决,才起了杀心,就把我招呼进来了,我也是吓了一跳…可是后来厂长说……”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唯唯诺诺地看向我们,我跟张艺兴对视一眼,早就心知肚明了。
“厂长说会给我很多钱,我也是被钱蒙蔽了双眼,居然帮他…帮他分尸……”
张艺兴作案工具呢?
“早就扔了,这种东西怎么敢留着?”
叶锦书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死者的随身衣物,解释一下。
我补充道。
对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
“当时我们是把衣服都扔了,回来才发现留下来一条…咳,后来厂长就把它藏在沙发夹层里了,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我们还专门撬了一块木板,做了个小夹层放尸块,本来觉得天衣无缝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警察同志,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找到的?难不成把整个办公室都拆了?”
张艺兴抬头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张艺兴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警察是吃干饭的?这后安置的地板,也不可能和原地板一模一样吧?更何况,你是用什么固定的?凹凸不平的你自己踩上去不会觉得奇怪?
对方低头沉默了好久,才猛地抬起头,脸上一副后悔的表情。
叶锦书我问你…那个孩子呢?
“孩…孩子?啊,你说的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吧?厂长怕出差错,去她家把那个孩子掐死了,尸体丢在河里了…现在……”
一听这话,瞬间心底冲上一团怒火,我紧紧的握住拳头,恨不得一圈打在对方脸上。
那是两条人命啊…说杀就杀…
不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嘛,为什么有人的心,如此的阴险。
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站起来冲出审讯室,张艺兴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腿无力,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泪水决堤而下。
张艺兴在旁看了好久,才慢慢地靠近,附身蹲在我面前。
张艺兴锦书…干嘛要哭?
叶锦书艺兴哥…那是两条人命啊,不是动物!他们说杀就杀,还那样的态度!
张艺兴叹了口气,许久,轻轻地把手放在我头上。
张艺兴你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你要知道在这里,只有真实的人性,人本就自私自利,只不过,我们会见识的多一点而已,以后…你会遇到更多,而你要做的,是对死者,对罪犯,持公平的态度,不要牵扯太多的个人感情,或者说…不要太过于憎恨某个罪犯,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罪犯记住你…否则,会很麻烦。
叶锦书记住我才好呢…我恨不得他出了狱来找我呢!到时候好好教训他。
我撅撅嘴,逞强说出一时的气话。
可张艺兴的眼神,却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张艺兴到时候…可没有个人恩怨这么简单了,会牵扯到太多人……总之,不要把个人恩怨放在工作中。
我点点头,虽然听懂了,但是我仍旧不明白事情的麻烦性。
或许…今后会亲自见识一番,才能明白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这案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也真正明白了,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