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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睡在沸腾的油锅上

若只为你流泪我愿选择伤悲

  下课了,放学了,木森前脚刚走出班门,洛君触电般跳起,跑到木森的座位,用手掌拼命擦去痕迹,重新拭亮的窗子,仿佛也透亮了他的心灵。

  回来,落座,气闷。

  洛君双手撑住脑袋,努力整理思绪,沉淀心情。

  "你还不回吗?"

  洛君满腹心事,竖起的衣领就像耳塞,屏蔽了赵宇的召唤。

  "洛君,你不走吗?"赵宇又问一遍。

  若是以前,有这样一声不咸不淡的问候,洛君怎么可能无视,但现在他却感到那样陌生,如银河般遥不可及。

  "嗯。"如蚊子般叫了一声。

  洛君不想被她看到自己迷惘的眼睛,怕控制不住噙满泪花,更不像看到她清亮透明如玻璃弹球般的眼睛,转动着敲击自己柔软的内心。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

  脱口而出的一刻,洛君张嘴结舌。

  在洛君的幻想中,这一段应该这样上演。

  "我等你,永远。"

  先是霸气而不失绅士的语气,然后转身飘逸离去,将拉长的尾音飘移着甩到她的耳旁。

  可现实往往不能如愿。

  洛君战战兢兢说了句:"再见。"

  发觉不妥后又改为:"明天见。"

  说完,洛君像豹子一样跳起,满眼都是危险,低头朝教室门外走去。

  洛君随手带门,但没有关好,透过那道缝隙,一抹不算挺拔的身影慢慢消逝在她说不出委屈的视线中……

  远离校园,晚自习过后的沉寂弥漫在空气中。

  月亮静悬在纯黑的幕布上,像一枚闪亮的钻饰,可惜放射冷冰透骨的银光,让人不敢盯看。

  天空散布寥落却璀璨的星斗。

  倒霉事儿总是一件接一件,下楼时,崴了脚。

  洛君一瘸一拐,用身体的痛发泄心中的伤。

  月光掩映眼前的那一条路幽深而漫长。

  通往车站的最后一段路全部铺满石砖,一块一块拼接而成,洛君低头计数,一步一块,不偏不倚一共走了两百五十步。

  或许这数字就是个暗示。

  还未靠近站台,扑鼻而来一阵重口味,是站牌被雪白的油漆重新粉刷过的味道。

  洛君不敢离近,伫立在一棵不具名的老树下,迎风而望。

  天气不热,额头的细汗却渗出。

  刚加装的路灯散发柔和的橘光,在微冷的月夜显得弥足珍贵。

  乱了,乱了,一颗心彻底乱了。

  神思跟脚步一起游走,从左边移过来又踱向右方。

  虽然臆想过她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但这样的情节与兄弟分享却是那么痛彻心扉。

  原本有太多想质问的内容,但那一刻嗓子像加了盖,一句也倒不出。

  思绪正紊乱着,轮胎带着巨大的摩擦声驶近,所谓震耳欲聋就是这种效果。洛君觉得耳膜嗡嗡直响,仿佛要被刺穿一个洞。

  回到家,不用看闹钟,洛君就知道已经很晚了。

  想起赵宇,加倍焦心。

  昔日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浮现。正是这些回忆让他清醒,无法上床安睡。

  直到累了,困了,他躺下了。

  洛君翻来覆去,像睡在沸腾的油锅上,心疼身痛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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