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赧然道:“二叔……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祁洪:“当年我们已经有心悔过,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亲眼看着一个个家族覆灭,再看如今的祁家也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这一刻的祁洪看上去一点精明锐利也无,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站在二层小楼前的祁洪虽然看起来瘦骨嶙峋,白发苍苍,但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负手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戾气逼人的感觉,两眼的精光让人不敢轻易的与之对视。
只是几天光景,亲眼看着族人死绝,也将这个精锐的他逼成了一个苍老迟暮的濒死之人。
他道:“你父亲是我祁家长子,你们便是我的长孙,这漄令自然是要传给你们的。”
恬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这东西要传给自己,可也不能这么随便吧?一句解释都没有,害的自己以为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东西……当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祁隆,他当日见到翟渊本来还想着能劝他回来,结果却被想成心怀叵测,丝毫不给他解释的余地,只好送出漄令后匆匆离去了。
正在二人心有唏嘘的时候,二毛突然警觉,“少爷,好像有人来了!”
喵儿也赶紧出言道:“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知道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曾想竟来的如此之快。
恬静扶起祁洪,“爷爷,快走!”
这时慢慢围拢过来的人冷声笑道:“走?你们还能逃到哪里?”
二毛和喵儿护着身后的恬静和祁洪,二毛道:“少爷,你先带着家主走,我们随后就来!”
恬静看着这二十几人摇了摇头,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这茫茫大漠,又能逃到哪儿?不如痛痛快快一站,即使是死也要让这些刽子手付出代价!
祁洪看着恬静那一脸漠然的表情,知道她心底的打算,道:“往山后逃,那边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只要能逃到那里就还有一线生机。”
打定了主意后,四人且战且退,只要有一线生机谁都不会想要死在这里,他们还有深仇大恨,还有那死不瞑目的族人在等着为他们报仇雪恨,心中憋着一股子怒气,只要逃过了今日,来日必定要向他们一一讨回!
只是四人中,祁洪重伤,恬静也伤的不轻,单靠二毛和喵儿实在无法招架二十多人的攻击。不多时,二人便挂了彩。
本来是直直的向后边逃边抵御的,不知何时这方向却有了一些偏离,恬静几人被逼到了一座断崖之上,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
喵儿捂住腰间正在泊泊流血的伤口,看着一字排开慢慢逼近过来的黑衣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二毛的脸上浮起一丝的坚毅,他道:“少爷,一会我和喵儿拼死拦住他们,你带着家主赶紧逃。”
恬静看都没看二毛一眼,只冷冷的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祁洪这时却道:“还是由我来拼死一搏护你们三个娃娃下山吧!我老了,这仇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慢慢与他们结算吧!”
说着便不由几人分说的直接上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喵儿看向恬静,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恬静道:“杀!”
于是三人谁也没有逃,只是一味的使出不要命的打法,只叫那二十几人连连后退,这样一来难免气势不足,又因为这崖边不算宽敞,二十几人不能同时发力,竟让恬静四人慢慢得手杀了大半。
太子誉宏丛影卫开始逼着恬静后退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跟着,文宿站在他的身后保护着他的安全。他本就存了戏耍恬静的心思,看着她一点一点穷途末路,希望看见她露出死亡前的无力和恐惧。但是恬静非但没有恐惧,反正越战越勇,影卫损失惨重,太子的脸越来越阴沉。
“一群没用的东西!”
其实不能怪这些人实力差,影卫其实出自刺客营的分支。只是负责的任务不同罢了,来荒漠灭祁家,太子自然不敢用那些出自祁家的高手,但也只有祁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是刺客营中的佼佼者,如此他也只能舍本逐末挑了一些身手一般的影卫过来。
在恬静四人的奋力拼杀中,影卫一个个的倒下了,而他们也几乎要力竭了。
在恬静险之又险的避过当胸一刀后,侧过去的脸便看见祁洪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爷爷!”
当下一个纵身踢翻身边一个影卫,恬静快步朝祁洪跑了过去。
祁洪脖子上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河水哗哗的往外流血,恬静拿手按压主他的伤口,奈何伤口太深,几乎削断他的半个脖子,这伤势就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了。
恬静看着祁洪脖子的伤口,脑子里却浮现在俞城闯入钱有良家里杀了他的小妾儿子的事,当时她们也是被自己抹了脖子,鲜血泊泊的流了一地。
恬静瞬间感觉呼吸困难,耳边嗡嗡作响,似什么也听不到了,她觉得喉咙里似乎被塞了一个铁球,压的她十分难受。这是不是老天对她滥杀无辜的惩罚?
二毛见恬静竟然愣在了那里,连迎头劈来的大刀也视而不见,急忙闪身去救,他的重剑堪堪接住那劈往恬静头上的刀,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觉心头一凉,低头一看竟被人一剑贯入了胸膛。
二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恬静,又看看不远处的喵儿,在那人一把将剑抽出来的时候,瞬间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噗通!”二毛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睛,抬起手似乎想叫一声“喵儿~”终觉没有喊出来便闭上了眼睛。
喵儿此时才看见这边的一切,一下便红了眼睛,再也无心与人对战,扔了匕首便朝这边扑了过来,“二毛~!!”
知道要死了是一回事,而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了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很多夫妻相互扶持过了一辈子,先走的那个反而是最洒脱的,因为他不必面对爱人离去的时刻,也不用明白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影卫见喵儿放弃抵抗并没有放过她,而是一剑过来将她钉在了地上。
喵儿此时还未能来到二毛身前,她努力的向前爬去,那穿过她腹部将她钉在地上的剑便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她自己用力划开了她的肚子,喵儿却仿佛感觉不到那开肠破肚的痛楚一般,依旧向前爬去。
直到那剑抵住她的骨头,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一丝一毫,她勾住二毛的指尖,才满意的笑了,“二毛,等我!”
影卫见四人已经死了三个,而恬静仿佛被抽了灵魂一般的跪在那里,手还按在祁洪的脖子上,而祁洪已经没了气息。缓缓的朝她逼近,只要杀了她,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就可以离开这片被血染红的绿洲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祁乐~!”
恬静一怔,他好像听到了……花予卿的声音!
抬起头便看到趴在身前一动不动的喵儿,而她奋力伸出的手勾着另一人的手指,这个人倒在她的身后,也是毫无声息。
恬静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的抬起手,又不敢碰触他们二人,刚才在见到祁洪被抹了脖子,她一下子就陷入了梦魇一般,脑子里疯狂浮现的都是负面的东西,夕颜死了!她杀了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姜衡骗了她!花予卿骗了她!
恬静突然瞪大双眼,那眼神惊恐又阴森,“对……花予卿!刚才是谁喊我?谁?”
此时的花予卿带着他那二十几个暗卫赶了过来,在双方打斗中,花予卿一步步来到恬静面前,他走的非常慢,他……怕。
“祁乐……你还好吧?”花予卿揣揣不安蹲下身问道。
恬静赤红的双眼慢慢凝聚焦距,“花予卿……”
花予卿点点头,低声道:“是我。”
恬静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脸喃喃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花予卿知道今日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只得低声回了句,“对不起!”
一瞬间恬静的泪水便决堤了,她一直在心里劝慰自己事情另有隐情,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花予卿不会这样背叛自己的,哪怕听了解罗的话,哪怕听了黑衣人的挑拨,她都想给花予卿一个解释的机会。
在这一声对不起中,恬静终于不得不相信一直被自己压在心底的那份绝望。
她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那么狠心!”
说着拔下头上那根束发的簪子一把刺进了花予卿的心窝。
花予卿闷哼一声,看着扎入自己身体的簪子。
那簪子一头碧绿一头雪白,中间绿白袅绕,如丝丝轻烟还在浮动一般。
“花予卿,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以后你敢背叛我,我不会自杀了,我会杀了你!”
“如果我哪天抛弃了你,你就用这簪子扎进我的心窝,杀了我!”
花予卿面露痛苦之色,“祁乐……”
恬静的手在微微的颤抖,那簪子刺入他的心窝,她自己也痛的万念俱灰。看着花予卿那张难以置信的脸,恬静一瞬间释怀了,这一切不过是个梦罢了。
太子誉宏在花予卿来了之后并没有出来阻止他们二人相见,他倒要看看如今的二人是否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恩爱甜蜜。
却不想电光火石间恬静竟然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留情的刺入了花予卿的心房。
“快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