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他缓缓摘下墨镜,跨越千年的时光同她的视线相撞。
他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衬衣的男人,如此的纤瘦清俊,倾国倾城。
他看到她的眼中,满含着激动的泪水,喉头霎时间也是一阵干涩沙哑。
然后他沉声道:“宇文凌尘,把车门给本总裁打开。”
宇文凌尘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加长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他解开西装的第二颗扣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柴狼般的双目,一瞬不眨地注视着那个对面热泪盈眶的男人,然后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踏出的每一步都宛如开出了一朵白莲。
随着他们距离的缩小,她带着煎饼果子和韭菜盒子的体香,便源源不断地传来,让他情难自已。
最后,他站在离她仅两条鲤鱼那样长的位置,挑起左侧唇角,邪魅一笑。
“男人,我饿了,给我做个韭菜盒子。”
如同水珠般晶莹剔透的泪珠潸然滚下,她忙不迭地伸手擦去,然后对他笑靥如花。
“对,对不起,韭菜盒子已经卖完了,吃肉夹馍可以吗?”
“或,或者是手抓饼也可以,我可以给你加两个煎蛋,还有培根和里脊……”
面对男人的邪魅,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忙脚乱起来。
彩霞一般的红晕,顿时从她的耳根蔓延到精致的锁骨。
男人撩开天价西服的一侧,然后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猛地将她按到身后的黄桷树上。
眼睛深邃而又幽远,响在她耳畔的声音沙哑却危险。
“那你记得,煎蛋要五分熟,培根和里脊六分熟……”
她白皙的脸颊轰的一下,突然比进口的红富士苹果还红。
惊慌的撇开无措的目光,然后轻轻推开了他的胸膛,低声道:“你,你……让开一些,这样子我没办法摊饼了……”
男人闻言狡黠一笑,如同草原上的狼。
不过他却没有再难为她,缓缓地退开,站在小推车旁边,等着她给自己做手抓饼。
看到她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的模样,男人不禁眯起了危险的双眸。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他突然对他充满了好奇心……
阵阵面饼的香气在烧得通红的铁板上不断涌出,刚打上去的鸡蛋滋啦啦地作响,然后就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鲜红的里脊肉和培根在她拿着的铁铲的CAO 作下,不断地翻滚着,跳跃着。
然后,突然一滴油溅到了她的的小拇指上。
猝不及防的她突然从樱桃小嘴中溢出一声痛呼,然后她迅速地将小拇指含在嘴里。
看到她一系列动作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从嘴里泄出一声冷哼。
“蠢!”
但是听到这样评价的她,却并没有难过,相反,她从里头听出一丝宠溺的感觉。
于是她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一脸冰冷的他嫣然一笑,露出那比面粉还要洁白的牙齿,眼睛比奶茶中的珍珠更为璀璨。
那一瞬间,男人忽的觉得心头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口喷薄而出。
然后,一阵凶神恶煞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卖煎饼果子的!怎么又是你!你居然还敢出来卖!”
她和他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城管制服的男人,带领着十来个小弟,从街角的拐弯处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了一根长长的铁棒,其中一个,还推着一辆应该是刚收缴来的,卖猪头肉的推车。
那些人没有注意到站在煎饼果子摊子旁边的男人,即便看到了,也一眼就晃了过去,不会看的很仔细。
毕竟,谁能想到,宇宙至尊皇家汉堡的创始人,那个掌控着宇宙经济命脉的男人,会来路边摊吃煎饼果子呢?
为首的城管举起手中的大铁棒,高声喝道:“卖煎饼果子的,就是你!昨天让你跑了,今天你就是插翅,也甭几吧逃!”
从那些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放下了铲煎饼的铁铲,不动声色地将手挪到了摊子下边的暗格之中。
当那群人挥舞着铁棒冲上来的时候,她一把提出暗格之中的铁桶,然后也顺势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
而男人看到那些人出现的瞬间,就示意宇文凌尘回车上取东西了。
但是宇文凌尘还没来得及下车,他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就冲了上去。
情急之下,他长腿一迈,便要上前抓住她的手,然而却仍旧是迟了一步。
他修长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一手提着铁桶的手柄,一手抠住铁桶的底部,然后就要将桶里的东西,朝着那些人泼去。
为了躲避这些人的无情追捕,她专门到农贸市场去了一趟。
买了五麻袋的尿素晶体,搀在一铁桶水里融了,再加了两瓢氨水,日日放在小推车的暗格当中。
只要这些人敢动她的小推车,她就要让他们都知道她的厉害。
她伊丽莎白家族的新一代,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但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她脚下的地砖居然是松的!
而前一天刚好下过大暴雨。
不仅如此,这条街的旁边,是一个正在修万大广场的施工场地。
工业灰尘飘在街道上,被雨水一冲刷,便形成了一摊污水,聚集在松弛的地砖之下。
她的小脚不偏不倚地一踩上去,只听“吧唧”一声,地砖下的污水如同跨江的猛龙,瞬间喷薄而出,四处迸射!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声音,被按4:1的黄金比例混合的尿素浓氨水泼出时的声音完全掩盖,她毫无知觉。
强烈的氨水气息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飘散在微风徐徐的空气当中。
她丢开已经空了的铁桶,因为激烈的奔跑,她的面颊上流下了晶莹的汗珠。
但是,她却欣慰地笑了。
所有冲过来的城管都愣在了原地,然后瞬间目眦欲裂地他们举起铁棒就要朝她打去。
“住手!!!”
在那十几根铁棒差0.00001cm的距离,就打到她的身体上的瞬间,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