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赛前一夜,明兰辗转难眠。她一会希望元若输,出一口恶气,给他一马平川的顺利生活添点堵,好教他快些成长,可又怕他输,他那样一个人,若真被顾二叔挫尽了风头,心里该多难熬啊。她努力去想顾二叔对自己的好,几次舍弃安危救自己,想着想着,心里无限的温暖漾开,连凉凉的夜都被暖透了。如果余生跟了他,一定有了避雨的屋檐,挡风的肩膀。有他在,自己什么也不怕。可随即她便敛了笑意。这温暖多好,这笑容多真,可是这温暖绵绵密密,竟没有一丝心动。原来,顾二叔的好,并不是爱情。她的心忽而绞痛,她又想到元若,他那样伤害自己,当年自己正在为他对抗全世界呢,却成为满京城最后一个知道他婚讯的人;在凄风苦雨中,她独自一人淋着雨,看他给妻子撑伞,雨中徐行;他那样一个温吞的人,待谁都友善,为什么偏偏伤害她这样深。一颗心被他伤得千疮百孔,如今都糊不起来。不觉间,两行清泪已濡湿枕巾。这该死的齐元若,真不该给他一丝机会,她不由哭出声音,随手将枕头抛掷得老远。
一夜未眠,次日早晨,明兰仍飒飒来到马球场。元若身后一群王公小姐在含羞带臊地偷瞥他并悄悄笑谈着。他冷冷回头斜瞄一眼,特地走开,距她们远远的,向马球场入口望眼欲穿。
如今盛府同梁公府可是姻亲,所以盛家姑娘断没有不到场的道理啊。好容易,见着明兰尾随盛家大娘子和五姑娘身后款款来了,他忙迎面跑去,可却被顾廷烨抢了先。他吃了瘪,轻轻跺脚,退了一步站定,没想到再次站到那群王公小姐面前了。一时间,吟诗的,铃笑的,煽动手绢散发香料味道的……整个人群都躁动起来。甚至有人故意丢掉了手绢,请他帮忙捡拾的,他没好气地一脚踏上那手绢,扬长而去,也踩碎了姑娘们的心。
“顾二叔,我同三哥哥一队,你可找好了同伴?”明兰明知故问。
“无妨,我不上场,观望着呢。”顾廷烨成竹在胸,“不过,今日我同皇后讨了枚金钗,送给我未来的娘子。”
明兰撇过头不看他,只听顾廷烨远远招呼,“元若,快过来。”
元若见顾廷烨同明兰站得近乎,气不打一处来,走来匆匆行礼,连一个字都没同顾廷烨说。可在目光扫过明兰的一瞬,脸上忽如注入春风,立马生动起来。长长的睫毛弯着笑意,一张璧玉般的脸,似只为明兰透亮。
明兰不愿看也不敢看他,只得盯着马球门发呆。倒是顾二叔先打破沉默,笑言:“元若,今儿个明兰上场,你可得寻个厉害些的女伴,要不然可不能在小六儿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了。”
“六妹妹,咱俩组队可好,上次……”元若忽而柔情无限,柔声对明兰道。
“小公爷,我似同你说过,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明兰忙制止。
“就是就是”,顾廷烨插话,“人家小六的哥哥也来了,哪轮得上咱们上场是吧。元若,你不如去挑选全场最厉害的女伴,同小六儿好好杀一场,也表表你的决心是吧?!”
“哦,二叔老操我的心做什么”,元若气还未消,又向顾廷烨开火道:“二叔自己不表决心吗?!”
“我的决心,那还用表嘛”,说着嬉皮笑脸望向明兰,“如今满京城都知道我非你不娶……”
“今儿个,我们是来打马球的”,明兰没好气地打断,“二位若是来辩论,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别别别”,顾廷烨想拉住明兰又怕于明兰名声不利,于是快跑几步挡在明兰面前,“我嘛,是吧?声名赫赫的顾将军对吧?最擅长什么呢?最擅长排兵布阵,所以,我如今只是给个建议嘛。你同你家三哥组队,元若去找皇后的妹妹沈玉瑶。我跟你说,你们别看这场上一个个王公小姐穿马球装来了,那都是为了来勾引元若的。只有玉瑶妹妹,那是真会打,我亲眼见过她打马球,完全不输小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