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大雨终于渐渐停歇，陆为在山间一番寻觅后，终于找到了孙斯凡和柳青青。这场阵雨虽已接近尾声，但四人的心却依旧紧绷着，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大家都暗自庆幸这只是一场阵雨，否则在这山间，还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困境。

然而，下山时，意外还是发生了。由于道路湿滑，柳青青不慎崴了脚。陆为见状，赶忙蹲下身查看，关切地问道：“还能走么？”柳青青试着站立了一下，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喊道：“陆为哥哥……好疼。”

陆为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斯凡，只见他一脸无措，显然没有要背柳青青的意思。陆为也顾不得多想，直接蹲下身子，将柳青青背了起来，然后快步向前走去。他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南澈身边。

当陆为背着柳青青出现在南澈眼前时，南澈正虚弱地靠在一棵大树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几缕发丝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嘴唇也因寒冷而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受寒发烧。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南澈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他一向不喜欢陆为的纠缠，可此刻见到他和柳青青如此亲密，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酸涩，这份情绪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孙斯凡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摇晃的南澈，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南澈轻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身后的陆为。

四目相对，陆为开口说道：“青青受伤了。”南澈的嗓子有些沙哑，简短地回应道：“照顾好她。”

下山的路上，四人各怀心事。孙斯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的南澈走在前面，陆为则背着柳青青跟在后面。不知为何，刚才那短暂的牵手触感，始终萦绕在两人心头，挥之不去。七年前唾手可得的事情，如今却仿佛变成了一种奢求。

南澈不禁想起陆为床头的那张合照，那次也是他耍赖不走，陆为把他背下山的。他也知道柳青青受伤，肯定要先顾及她，但那种胸口酸涩的感觉却始终缠绕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终于回到了车上，南澈只感觉全身发冷，好想睡过去。孙斯凡心疼地帮南澈披上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又从后座拿出毛巾，轻轻为他擦着头发。

“柳青青，我说你故意的吧？谋杀啊？下这么大雨你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孙斯凡看着南澈这般难受，忍不住开口责备道。

“对不起……”柳青青浑身也湿透了，陆为从后备箱找了件衣服给她换上。

“没事……天气预报有时候也不准。”南澈开口说道，此时此刻，他感觉整个人都在烧灼，说句话都极为吃力。“青青你的脚没事吧。”

“你这时候还关心她！要不是她，大家能搞成这样子？”孙斯凡一张嘴不饶人。

“别说了孙斯凡，大家不都没注意看天气。”南澈打断了他。

车上的四个人，只有陆为一直沉默着，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南澈，而南澈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有意地回避着。

陆为开着车往医院方向驶去。南澈在后座冷得发抖，尽管陆为已经把暖气开到了最大，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南澈在止不住地颤抖。

“南澈，到了。南澈？南澈？”孙斯凡看南澈睡着了，便想叫他起来去医院检查一下，却发现南澈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

南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里，手上还输着液，插着针管。身上因为发烧而隐隐作痛，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你醒了！”是孙斯凡，后面跟着陆为和柳青青，柳青青拄着拐杖。

“南澈老师……你没事吧……”柳青青的头低到衣服里，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我没事青青。”南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轻轻的，脸上带着微笑。虽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也因为生病而有些干裂，但他的脸依旧美得那么出尘、那么温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柳青青，遇上你真够倒霉的。”孙斯凡嘟囔着。

孙斯凡和柳青青的梁子是从小结下的，因为两人住在对门，所以从小两家人就来往密切。六岁时，柳青青烧掉了孙斯凡的第一张奖状，孙斯凡为此哭了一下午；七岁时，孙斯凡把柳青青推下河，险些让她溺水；同年，柳青青为了报复，在开运动会那天在孙斯凡的水里下了泻药，后果可想而知；十二岁，上了初中两人分到同一个班，孙斯凡和柳青青就互相给老师打小报告，颇有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十六岁，孙斯凡把柳青青准备表白的情书换成了喊麦歌词，柳青青则把孙斯凡的篮球放气；二十二岁，柳青青喜欢上南澈，孙斯凡没少搅局……当然了，这只是他们之间恩怨的冰山一角。

等等等等的事情造就了他们这种冤家的相处模式……

“孙斯凡你送青青回去吧，别着凉了。”南澈开口说道，又看向旁边的陆为，“陆总，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我留下陪你。”陆为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南澈。

孙斯凡和柳青青走了，孙斯凡走的时候很不情愿扶她，还是南澈嘱咐了两句，他才不情不愿地扶着柳青青往外走。

“陆总你也走吧。”南澈不看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想到刚才他背着柳青青下来的样子，他就胸口闷闷的。

“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忘了你小时候输液都是我陪你……”陆为给南澈倒了杯热水，轻轻吹凉。

“陆总！我们现在只是同事关系，以前的种种我也记不清了，过去这么多年，难道大家都要为了过去的事陪葬么？”南澈一股脑地说完这些，剧烈地咳嗽起来。陆为愣住一秒，没有停下给南澈放凉热水的动作。

南澈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他回避着不去看陆为的眼睛。

“给，温度刚好。”陆为把手里的水递给南澈。

“我要休息你走吧。”南澈低着头接过玻璃杯。

陆为没走，两个人一直沉默着。陆为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周遭，与消毒水的味道相互交织着。

南澈抬头，正撞在陆为的吻上。那个吻是温柔的，带着点忍耐。轻轻一吻随后分开，四目相对，南澈愣在那里，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陆为伸手扣住南澈的后脑勺，又一次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的吻带着侵略和攻击性。南澈被动地接受着，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瞬间炸开。

好想一直这样下去，就他们两个人，一直接吻直到世界尽头……

南澈开始慢慢回应陆为，陆为感受到后有些兴奋地去掠夺。

这个吻直到南澈被吻到缺氧，陆为才不舍地松开他。

南澈的脸这次红得更厉害了，他不敢看陆为的眼睛，慢慢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陆为看着南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俯身亲了亲南澈的侧脸。

“南澈，我爱你。”

南澈没有回头，还是小小的人缩在被子里，脸瞬间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