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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斜月三星斋

信笔承恩录

三月的春风仍伴随着寒冷,惊蛰过后的春雨倒给园中花草滋润了不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春嘛,总给人带来清新祥瑞之感。

迎着海风面的地方便是灵台方寸山,虽不是神话里那神仙居住之所,却也有灵秀之气,你看那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

这其中便有个书斋,上题匾额《斜月三星》,斋内古朴,仅有四十余弟子,便是李承恩的师兄们。

没办法,谁让李承恩辈分最小,虽早年拜师,还得排个十辈开外,正当悟也。要问四十人哪方排得十辈,只答师父弟子三千,桃李满园,正当排也。

说到师父,李承恩相当尊敬。

师父道号须菩提,老人家是懂长寿之法,看着头发虚白,却正衬他仙风道骨,且道门三百六十行样样皆通,他的弟子出师后大多考科中士,为朝廷效这力,或隐居山林,学他传道授法,造福后代。

也说是大多,自然......

“李承恩,师父叫你呢”。” 不知哪位兄长拽回神游的李承恩,也让他在游离的目光中看到师父冷俊的脸。“此月三回,暂且不论,想你当年寒门拜师,看你天资聪颖,加收为徒,却是道门三百六十, 样样未得进你心, 不学些本事,如何似你前辈师兄?”

“师父,我也不曾想官,只想习得个长寿之法,自在游于天地,看些花草,赏些山水,顺便......”

“顺便,找找妖,见识见识。”

熟悉的哄堂大笑,“又在说妖了。”“世上哪来的妖,不全是说神弄鬼的人杜撰的”,兴许是听习惯了, 李承恩不以为意,只是抬头看了下师父。

老人家无奈地摇摇头,看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子,叹了口气,留下向句“平时少看点《百妖谱》。”折回台上讲座。

李承恩是几代弟中的特例,修仙学道却对道行不通,唯独对妖鬼蛇神尤为关注,他是坚信灵长者绝不仅人族,势必要寻个一二,师兄们多以其异想天开为由一笑了之,本人既毫不在意,也就成了堂中不时的乐趣。

学道,浇花,照顾桃树, 李承恩的一天似乎又要过去。

一年前大概如此。

半夜三更绕到后房,低声道:“剧谈怜野逸。”

“嗜酒见天真,哈哈,我好徒儿来也!”大开的门后是师父熟悉的脸,以及倒在地上的酒葫芦。不难看出午时至此师父都在干什么。

“师父,说多少次了,年纪一年老就少喝些吧。”看到醉气汹汹的师父,哪还有白日威严的样子。

“不敬先师,为师授徒多时,喝酒寻乐如何不好,不说些, 不扯些,授你那地煞七十二数的变化,可有精益求精?”

这正说到李承恩的心坎上,别看师父一副酒后犯浑的样子,

却仍能看透人心。

“正为此事而来。” 李承恩 认真了起来,“承师父所授,运自身真气,以笔作媒介,宇化形体,得以笔落笔成物,只是,无形的,如 「火」、「风」、「水」倒能掌握,可有形的「刃」、「剑」如何也不成形,只能将气引入宣纸、竹棍之类赋予性质。”

“不错”,须菩提笑笑“一年之内能有此等成效,极有天资。”

“可是,似这般何日能有出师之日?”

“唉这小子,这么想然离开老夫,若无你,三两头夜半授课全无,岂不少些趣味。”

(师父只是要酒而时无处撒气吧),李承恩心里想着,应到“我只是想学到些本领,想去寻山游水,看看人间百态,写成本佳作,将来能在世上留下在此活过的证明。”

“书成不成的,流名与否有什么区别呢。”师父迷湖地说着“我看,你是想找妖吧。”

李承恩心里咯噔一下,应到:“是。”

“也多少年不见这般人,自古只有妖寻人吃,何曾有人寻妖录。”

“师父也不否认有妖吧。”

“是,凡有灵长者皆通心窍,若寻,我瞒不住你,更拦不住。只是别深究过多,倒栽坑被妖害了。”

师父断沉吟想了会“倒也不至于,毕竟,也是我的徒弟。”

李承恩笑道“自然。”

“对了,那变化之术,白日教你们那腾云之法,便是其分支,以气化云罢了。”

“记住,徒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听此, 李承恩不禁想到白日师兄们练习的样子,一个个堪爬云上,好不狼狈。

“师父能否再亲身传授。”李承恩羞愧的低头“白天,游神了。”

没有回达,再看师父,已经酣睡了。

“唉,又是这样。”李承恩无奈叹口气,将师父扶回寝榻上,悄声闭门离去。

已不知何时下起了窸窣的春雨,清新的雨气透过胸膛,将心气疏通了不少。

今夜天色黯淡,一轮残月照彻万川,碎星点点,星宿归位 。

“且是龙王豪饮墨,洋洋洒洒皆成诗。”李承恩不禁吟到,踏步回屋就寢。

夜雨在书写他的故事,而说书人的,就且听下回分解。

且睡,且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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