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狂欢

三月三，上巳节。这一天，是庄园所有执政者与执法者相聚在一起，交换宠物，拍卖没有归属的商品，被称为温斯顿的狂欢。

可这一年的上巳节明显更为特殊，五位执政者，二十位执法者相继来到教堂边缘，将教堂团团围住，意图抓住逃跑在外的——商品。

已是傍晚。

周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奥连忙从地上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眼底一片清明，毫无刚才懒散的样子。因为常年潮湿，一到晚间，就会有不少毒虫出来觅食，要是不小心被咬一口，这日子说结束就结束了。

不知道两人还要谈论多久，因为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东西，卡尔便想着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溜走，还没走几米，就被一双大手抓住肩膀，随后便被来人并不温柔的狠狠一扯，背对着抵进了墙角。

虽然是背对着，但身后传来的淡淡的红酒香还是暴露了那人的身份，肩膀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连带着呼吸都和墙面融为一体，卡尔艰难的转了个头，眼神恍惚的睨着远方：“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约瑟夫将头搭在卡尔的肩膀，看着他纤细的后脖梗，一手控制着他，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将那双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攥着把玩：“商品，只有在商场里才有意义，宝贝，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成为一件拍品。”

“说的真好。”约瑟夫弯腰，将从见到他开始就被吓得有些魂不守舍的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卡尔胡乱挣了挣，发现并没有办法脱离那人的怀抱，气的一口咬在那人裸露在外的锁骨。

善于伪装，道貌岸然，这是卡尔对约瑟夫所有的印象。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这个人露出其他的情绪。

阴暗，执拗，像是黑夜中伺机而动的狼，又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目光黏腻，看的他浑身都不自在，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

这个人的领地意识，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的可怕。

卡尔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结果那人只是偏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没在管他。

之后的两人就没在说话。

教堂很小，那个他花了一个小时才离开的地方，约瑟夫花了十几分钟就重新把他带了回去，往前走，就是大门，往外，就是无数人的梦想之地。

这里人也多了起来，一改他离开时的萧索，周围也渐渐搭起了帐篷，陆陆续续有不少他没见过的大人从帐篷里走出来，探究的看着他们。

约瑟夫眸光森然，眼中满是暴虐与不悦，就连抱着他的手都无意识的紧了紧。

他后悔了。

后悔与他做那个约定，让这么多人看见他，或许今天过后，又会有不少人窥伺他的宝贝。

他的宝贝这么可爱，就应该永远的被藏起来，只供他一个人观赏。

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珍宝。永不被人觊觎。

那些视线，有好奇，有调笑，有渴望，让他十分不适。

卡尔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些视线，却始终觉得如芒在背，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摆上舞台，如商品一般被争相拍卖的时候，一样的让人恐惧，害怕。

抱着他的人颠了颠他的身体，目不斜视：“抱紧。”

卡尔听话的抱住了约瑟夫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颈间。

直到回到了最里间的帐篷，约瑟夫把他放到凳子上，转头又重新出去，他这才从紧绷中缓过来，小小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