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

又一年元旦，喻繁被汪月拉着去吃饭。

  “繁宝，姐带你去吃饭。”

  “不用。”喻繁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在寒风中被汪月拉着，“我回家自己吃，你也早点回家吧，天挺冷的。”说着转身走进黑暗。

  喻繁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拿出电脑修图，鼠标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显得房间更是空荡荡的。

  冬天，天黑的早，黑暗会使人丧失对时间的观念，等喻繁修完要交的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今天本事不用去工作室的，但有个客人急，汪月不得不把喻繁叫去帮忙。

  腹部一阵疼痛袭来，喻繁想起自己已经将近一天没吃饭了，上次吃饭还是在早上，就一边按着肚子，一边从冰箱里找到一袋方便面，烧水给自己泡上。

  食物进去胃部，让他觉得疼痛悄悄减轻了些，饭后，又吃了两片药，又躺回沙发上。

  眼睛在四周扫视，住了三四年的地方还是没有什么烟火气，总是清清冷冷的，视线最后落在放镜头的柜子傍边的墙上，一张模糊的白色身影穿过客厅，进去他的眼睛。

  “陈景深……”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越时光，像又拉住他的手，带他来到照片前，伸手轻触那破碎的混乱的身影。

  陈景深，你想没想过我？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有没有想过来找我？

  ……

  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喻繁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手颤抖着一次次触碰那个模糊的身影，“陈景深，我想你了……”

  陈景深：

  陈景深以遛狗为由，十点多又准备出门。

  季涟漪坐在客厅说：“这么晚还出去做什么，新年第一天就留我一个人在家？”

  “我一会就回来。”说完，牵着繁繁出门。

  他带着繁繁又来到那个无比熟悉的小区，慢腾腾的上楼，站在那个三四年没住人的房子门前，敲了敲门，“喻繁，新年快乐，你，回来了吗？”

  回复他的是一片寂静，陈景深蹲下来，看了看繁繁，将头埋在臂弯里，片刻后抬起头，红着眼睛点开手机，翻看起高中时两个人的聊天。

  他总是无比庆幸没有删掉聊天记录，这是他仅有的念想。

  楼上的小姑娘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个碗，里面是几个饺子。

  “大哥哥，这个哥哥还没回来吗？”

  “没有。”

  “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陈景深低下头，是啊，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他也许早把他忘了，也许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小姑娘看他心情不好，匆匆把碗放到他手里，说了句“妈妈说过，新年新气象，想不开的东西放下就好了，哥哥，新年快乐。”就跑了。

  “谢谢……”

  放下吗？早就放不下了，从喻繁和他说“我们谈吧”的那个下午，就放不下了。

  陈景深把饺子喂给繁繁，又把碗送到小姑娘家的门口，轻轻回到喻繁家门口，像是怕吵醒谁似的，很轻很轻地说了句“喻繁，我想你了，你回来好吗？”

  泪珠滴落下来，他带着繁繁走出楼道，走进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