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阳？

面前不算雄伟的城门楼立在面前，门楼牌上丽景门三个字历历在目，无数游人背着大包小包在那黄黑色栏杆前为那古建筑拍照，拍照的多是女人，几个姑娘举着手机兴奋的自拍合照，却发现自拍杆难以承担重任，于是她们在人群中选中了那个还在茫然的怨种，也就是我。

“哥哥，来帮个忙吧？”

“我？”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那姑娘一眼，她直勾勾的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的光，我左右环顾，想要确定她说的就是我，却无意间瞄到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帽沿压的很低，看不到眼睛，却能感受到充满危险性而有压迫感的目光，姑娘兴奋的目光和男人锐利的目光同时汇聚在我身上，多年的经验让我隐隐感觉不妙，若是等他找到时机上前，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当机立断接过姑娘的手机

“言言，那边人多，当心撞到你。”

那姑娘与我不认识，听这一句话显然愣了一下，却没影响她们的兴致，我故作熟悉的拿着她的手机挤进人群中，蹲下来放低了身子，从那人的视线中消失，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余光瞄到男人没有进一步动作，我才松了口气，独自脱身是行不通了，我起身还了姑娘的手机，并没有直接离开，厚着脸皮站在姑娘们身边，一同挤进了丽景门里那条老街。

故意搭讪那些刚成年的小姑娘，多少有点不要脸的意思，但是我这条命还是比脸要紧，比起落入那些人手里，做个老流氓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受点委屈算个啥？胖子要在这，这话就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家伙才不觉得和姑娘搭讪是什么委屈事，指不定是比我还积极些，他那张碎嘴，比我还能多套出些话来。

我跟着姑娘们走了个几十米，多少套了些话出来，我这是在洛阳，金明洛阳城四面开门，东为建春门，西为丽景门，南为长夏门，北为安喜门，我刚过那门，就是丽景门，我脚下踩这青石板路，就是西大街，不知是哪儿看过的书上讲过这里，少不得有千年的历史了。

这历史活化石一般的古街上人潮涌动，游人一个挨着一个缓慢行走，却少有人不耐烦，一个个的被街头的老商铺吸引的走不动道，要是我也同他们一样，来这里游玩，以我对老玩意儿的兴趣，搞不好比他们还兴奋，只是现在这个情形，我得多思考许多，不被扰乱了阵脚就是好事，欣赏这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走进一家卖首饰的铺子，低头看着玻璃柜中的玉手镯，似乎是在品鉴，实则在梳理目前的情况，原本我在杭州到北京的高铁上，这一趟是要去找小花商议些事情，在车上，我不过闭上眼眯了一会儿，谁想再睁眼，竟然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洛阳。

我是和伙计一起出去的，出现在丽景门前时，就剩下我一个，我确定过，这都不是幻觉，幻觉需要加工潜意识里的内容，也就是说，你至少要见过类似的东西，才能组成场景，而洛阳相关，我只在史书中读过，拉客的老头们开口说着我几乎听不懂的方言，但这些确实都是真的。幻觉总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可是这里我观察过，钟表都是时间是一样的，我去问女店员手中不熟悉质地的手镯，她也能说出些我没有听过的解释介绍，这让我确信，我不在幻觉中。

“美女，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这个价？”

我装作好奇，拿起一个通体黑色上有似白色花朵纹路的手镯看了看，扭头问那女店员，女店员见了我问了许多也不没买的意思，兴致淡了不少，抬手顺着她那头棕色长发的发丝，头都没抬的说

“这是牡丹石，只有洛阳产这个，能不贵吗？你看看这花纹，和牡丹花一样，好看的很，拿回去给你女朋友，她准开心。”

我低头看了花纹，真如她所说那样，这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我才彻底的确定了这就是现实，我找了个由头从店里脱身出去，挨了那女店员一个大大的白眼，隐约还能听到一句穷鬼。

这口苦水不咽也得咽，我确实套了人家不少的话，以我的习惯，买点小玩意儿，大家都高兴，我吴邪虽然穷，几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但那是从前，现在我被丢这，前有狼后有虎，身上穿件工装外套冻的我发抖，口袋里只有一个不属于我的手机，和一把零零散散不到一百块的现金，我在这还不知道多久，钱多少能用来保命，饰品还真就买不起。

我在青石板路上走着，时不时观察着那个人是否在跟我，由于人多，只有几回不真切的看见了他，想必他看我也一样，我暂时不会被下手，但没有脱离危险范围。

会盯上我的，十有八九是这个道上的人，盯上的是吴邪，是吴家小三爷，怎么着也不会是对我这个男人见色起意吧？

我开玩笑自嘲了一句，摸遍了浑身上下，摸出来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想找人借个火，抬眼看了一旁的店铺，脚步一顿，那是一家古董店，卖的大部分是小玩意儿，真的假的都有，而店门口那些个蹲着抽烟的男人，正是几个土夫子，我没太多能判断的依据，靠的更多是直觉，是我见过太多这类人留下的经验，那身土腥味就是换成西装革履都洗不干净。

我不动声色的走了一会儿，这街上古董店不算少数，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这一圈走下来，暗自惊讶这行在此处的规模，不夸张的说，小半个中原的玩意儿都在这里流通，这些来源不明的真货出现在店里，足以说明这是些个地方，是盗墓贼的地盘，他们不像是单打独斗的，不凭别的，单凭每个店铺都挂着一笼绣眼鸟，一家店挂着是雅致，家家店挂，可就算是有名头了，这行约定俗成的规矩，你是哪一家手下的，就得有点凭证，否则就是“外来户”，钱是多些，但条子逮了，还是别人家排挤了，都得自己受着，洛阳这边的标识，显然就是绣眼鸟。

吴邪啊吴邪，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洛阳这地方是四大古都之一，又是盗墓贼的老祖宗发家的地方，这里没有点道上的势力范围，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洛阳这块埋金子的地方，归的是哪家管，跟踪我的人，又和这家是不是一伙的。

我几乎把我出生以来和道上相关的所有记忆都调动出来，有些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一阵冷风吹过，我最终是想了起来，三叔曾经和我无意中提过，在土夫子眼里，洛阳姓沈，任凭是天王老子来了，到沈家的地界，也得弯着腰进去，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