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衫恒的高光青春原本平平淡淡,直到一个同性追求者出现。
“你好,那个……我……我叫池仟,请问能跟你……您要个微信吗?”
措辞,语气,甚至呼吸声都控制得小心翼翼。
谢衫恒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准备让对方加上。
“喂,哥你不是吧,gay你也加?看不出来人家想泡你啊。”一旁啃着苹果的寸头男生本来等着看笑话,没想到谢衫恒微信号说给就给。
谢衫恒听闻,手迅速收回。
池仟面露尴尬的神情,杵在原地。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或讨论,或用手机录下现场视频。
大家都在等谢衫恒骂上一句“恶心”,然后起哄,让事态发酵就更好了。
谢衫恒神色冷淡:“抱歉,我异性恋。”
池仟低下头,眼眶渐渐发红。他偏过头,用一种能让离自己近的人听得清楚的音量,道:“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以为你跟我一样……因为你当时……”
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
谢衫恒微微皱眉,他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奇怪。
周围议论声大了一阵,又迅速压下。
池仟捂着嘴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抖了几下后落在了地上。
泪水很快消失,但终究在地上留下过痕迹。
—
回到班里,谢衫恒将水壶随手放在桌子上。一旁的寸头男叹了口气:“唉握草,出去装个水哪那么多事。我说珊瑚哥,你下次出去溜达前先看看黄历吧。”
谢衫恒反抗了一下“珊瑚”这个绰号,对方随即表示反抗无效。
“陆川你tm活腻了吧。”
“又怎样?!”
谢衫恒淡淡一笑:“我想让我们的感情是对等的。想和你每天互道早安晚安。想在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也说喜欢我。想在我说想你的时候,你也说想我。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敷衍我这么累,我不想让你累的。”
这是陆川于十五岁情窦初开时的朋友圈舔狗文案。
陆川:“……”
陆川:“好的珊瑚哥,我这就把那条朋友圈翻出来然后删掉,让你死无对证!”
谢衫恒:“呵。”无所谓,反正他截图了。
陆川还真的拿出了手机一顿戳,谢衫恒瞟了一眼,发现陆川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他。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屏幕反转,上面赫然是自己刚刚在走廊的视频。
“这群人……怎么传这么快!哎我当时要求他们每个班交一份参赛视频出来他们可没这么积极。真是闲的……”
谢衫恒浏览了几秒,上面全是猜测池仟没说完的内容。更有甚者直接猜测谢衫恒是基装直男,只为了得手更多猎物。
他面色平淡,将手机屏幕翻转回去。
陆川愣了一下,敲敲谢衫恒的桌子,压低声音:“放着不管?”
谢衫恒按下自动笔,笔尖触及试卷发出唰唰声响,一刻不停,竟然还能分出神与陆川对话:“你在演吗?浪迹贵族圈的太子爷,别跟我说你不懂该怎么做。”
陆川笑了一声,算是表示明白了。
多说多错,没有证据的事,不如就等着互联网失忆。
“那个男生……”谢衫恒突然再次开口。
陆川秒懂:“OK,瓜发你私信了。你想解决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陆川回了座位,随着上课铃终止,谢衫恒也看完了私信里最后一行字。
刚刚的男生,叫池仟,是楼下6班的,长得偏清纯女相,刚入学就被起外号。真正被孤立的原因还是在入学一个月后,他和班里一个男生表白了。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一个表白,两人都被霸凌了。被表白的男生家里有钱,家长干脆带着孩子转了学,顺便拿钱压下了谣言。池仟就没这么幸运了。
但还能坚持在学校读书,听说在文科班读得也不错,也是不容易。
谢衫恒将手机藏进桌肚,抓了抓刘海。
究其原因,是因为男同不被接受啊……
他想着。
这样了还敢跟他表白,他并不觉得值得表扬其勇气可嘉。
这下以后得躲着这人走了,毕竟……
他是“恶心的gay”啊。
—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陆川在老师刚出教室门便蹦哒到谢衫恒身边。
谢衫恒写了好几节课的习题,脑子有点发懵,看到陆川的脸都忍不住建个系。
陆川:“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像小姨子。”
谢衫恒:“?”
陆川:“xyz空间直角坐标系。”
谢衫恒:“……”
谢衫恒:“滚。”
“说正事,中午吃什么?”
谢衫恒收拾着书包的手一顿:“你不回家吃?”
“不回家啊~”
谢衫恒背起书包往外走:“我回。”
“哎哎哎!求你了就点个外卖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管我饭菜这一块管得严……我就要一份韩式炸鸡!”
谢衫恒无奈,将书包随手一扔:“好好好——”
陆川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门外带:“说好了哈,不反悔嘿,谁反悔谁追不到crush!”
“……哦。”其实我也没有crush……
陆川撇了一眼身边笑得灿烂的某人,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