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一晃又是几十年，吾再见他时，他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在以“吾”自居。

“子房，寡人自知已大限将至，可寡人心愿未了……寡人还不想死。”

吾凝视他许久，徐徐开口：“吾乃皇龙，为盘古开天斧所化，周身共有三件宝物，第一样［护心鳞］，为吾心脉所在，千年前，赠予女娲练了补天石；第二样［皇龙目］，吾法力所在，予汝一统天下所用。如今仅剩一样，［心头血］，吾性命所在，若给了汝……”

“汝会死。”他接下了吾未说完的话。

吾没有言语，沉默了一阵儿，有道“吾近日学着变了变人身，吾变与汝看看？”

他没有回答，吾动用起法力，幻化成一个少年模样，“汝看吾……”

话音未落，吾的胸口便没入了他的长剑。

似意料中的，吾苦笑望向他，那个号称“千古一帝”的冷血帝王，竟如此惊慌失措，他逃了。

“都道帝王无情，汝何不往左三分，取走那几滴血呢？千古一帝啊，怎么会刺偏了呢……”吾久久立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若细看，这幻化出来的模样，到有几分像当年的他。

自那以后，吾未再见过他。直到有一天，听闻皇帝驾崩的消息，才感觉胸口上的伤口，有些细细密密地发痛。

皇帝临崩，昭告天下，要寻一少年，只言有一纸书信给他。没有名姓，没有画像，什么都没有，他知道，吾会明白他在寻吾。

书信就在他的卧房，吾知他无非想言一句“对不起”，便没有去寻。

后来，秦二世而亡，听精怪们说，似乎有天帝从中作梗。

吾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人间看一眼了，吾的心头血已被吾取了出来，护佑他子孙后世福寿安康。

吾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于这世间，再吾一丝眷恋。吾就这样等待着灵识散尽。也许入了轮回，会有机会，再见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