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魏文贺还只是一个班主任,而年级主任是一个让刘桁记恨一辈子的人。
办公室内。
余志邢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就坐了下来:“罗锐啊,咱们学校组织人去市里表演,你报名了吧。”
“嗯,报了。”
“诶呀,小姑娘,咱们学校可不止你一个舞蹈生,你不怕.....”
“我一定好好努力,肯定能拿到名额。”
余志邢听到这话,不免感到一些无语,清了清嗓子又说:“罗锐,你家里干啥的?”
“我爸妈都是打工的。”
“这样吧,罗锐,名额给你,赛后你要是得奖了,我们三七分成怎么样?”
罗锐蒙了,她没想到余志邢是这个意思,这笔奖金本来是打算给弟弟治病的,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贪念以起,她知道,想要靠自己拿到奖金是不可能的了。
罗锐想了想:“主任,那如果我不分成呢。”
“那你觉得这个名额你能拿到吗?那个杨毅家里可是很阔绰啊。”
“主任,我弟弟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真的不能...”
“名额就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罗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二班,几个学生正在屋里打闹,魏文贺此时也走进班里。
罗锐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一旁,刚刚坐下,就注意到了桌子上被人刻的一个红红的大叉子。
杨毅还在后面和几个人笑着,她不用想也知道,又在议论自己。
罗锐起身向他说:“老师,抹布能给我用一下吗?”
魏文贺这时注意到了她桌子上的红叉子,把抹布递过去后说:“这谁干的?”
罗锐摇了摇头。
魏文贺没再追问:“虽然我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谁干的,但是我告诉你啊,这种事情,我不希望看见它发生在我们班。”
杨毅在后面笑了笑,没把这个年轻班主任放在眼里。
“她想和我抢名额,还早了点儿。”
一旁的姐妹说到:“那你想咋整?”
“我家里人可没少给好处,实在不行...”
晚上放学。
刘桁还在她教室外等着,只是今天看来罗锐又多了几分疲惫,刘桁立马询问。
“咋了?”
“你说,我要是救不了我弟,他会怪我吗?”
“余老狗跟你说啥了?”
“名额可以给我,但是得三七分成...”
“我妈是不是故意让余老狗给你使绊子?”
“没有,怎么会呢,你别瞎想了,肯定是有人给好处了呗。”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走在街上,这是罗锐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时间,其他的时候她都被生活压着,只有现在的时间才是属于她自己的。
这时刘桁看见前面站着三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杨毅的“哥哥们”。
刘桁不怵地笑了笑:“你们能别这么下贱吗?杨毅敢不敢自己来。”
杨瑞泽:“罗锐,算你运气好。”
三人走了,刘桁看向一旁的她,知道这几个人不敢动手,是因为余老狗是王梅给自己找的后爸,可转念一想,算不上后爸,他顶多是个“情人”。
王梅自然看不上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洗刷”自己儿子前进的道路而已。
“罗锐,以后有情况立马找我。”
“嗯,你赶紧回去吧。”
“你先回去,我在楼下守一会儿。”
“你不怕你妈说你啊。”
“免疫了,哦对了,送你个东西。”
刘桁把一个翻盖电话拿了出来,这在那时是很贵重的东西,罗锐吓了一跳。
“你哪来儿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正规手段。”
刘桁就坐在她单元楼下,等了半夜,确定没有人再来才回家,回到家自然是又被王梅训,但他的耳朵早就起茧子了,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啥。
过了几天,刘桁要去另一个学校参加比赛,当然那里禁止带电子产品,王梅这几天都把他关在房间里,只能复习,这几天刘桁就靠那部手机和罗锐联系。
到了考试那天,他把手机偷偷拿走了,没有放在家里。
那两部手机其实是家里一个有钱的亲戚送的,王梅肯定不会让他用,所以刘桁压根没告诉王梅,刘桁很怕王梅给那个亲戚打电话时发现这件事。
所以他一直都随身携带。
手机不让带进考场,只能放在教室外保安处。
罗锐在家里突然收到了刘桁发来的信息,刘桁让她去经常见面的地方,明明现在是考试的时间,罗锐心想,难道他不去了?
罗锐没多想,收拾收拾就去找他。
可迎面撞见的不是别人,是王梅,她的手里拿着的是刘桁的那部手机。
不知道她是何时发现的,她拿刘桁的手机给她发了短信,过一会儿把短信删掉,又把手机放回了学校,想着骗过刘桁。
可罗锐不清楚,她以为刘桁终究是妥协了,但这其实在她的预料内,毕竟他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王梅率先开口了:“罗锐,别和我家桁桁联系了,他走了。”
“去哪儿了?”
“你永远也见不到他,断了念想吧,孩子,不合适,杨...”
“杨毅是你的首选对吗?”
“对。”
“你儿子是你的玩物吗?王梅,你有没有想过....”
“没想过,我是她妈妈,将来他完成学业,和我一起去完成我师傅生前没完成的课题。”
“王博士,刘桁会恨你一辈子的...”
王梅努了:“不会的,你懂什么!”
两人又争吵了几句,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罗锐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她还给了王梅:“他一定会的。”
说完她就走了。
单元楼下,杨瑞泽和两个小弟在这儿,罗锐回想起杨毅她那嚣张的嘴脸,不禁有些反胃。
没让三人反应过来,罗锐就立马跑开了。
“诶!罗锐,这次你tm还想跑?”
“你妹妹想要名额?好啊,我给你!”
罗锐跑到了湖边。
三人见状,缓慢向前挪着自己的步伐。
转身向三人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了。”
三人立马怂了,他们毕竟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在罗锐的设想里,除了参加比赛,还有一个方法拿到钱给弟弟治病....
“你别激动,你想说啥?”
罗锐嘶哑着嗓子吼道:“杨毅,我得谢谢你。”
她的眼神变得尖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杨瑞泽:“哈哈,我想我有钱治我弟弟的病了...”
罗锐说着身体往后一仰,掉入了湖中,三人吓的呆在了原地,三个小混混怎么也想不到,罗锐会这么干。
一边的小弟站不住了:“有人跳湖了!”
罗锐没挣扎,或许这是她内心的选择,一命换一命。
眼前的走马灯开始了,回顾这一切,好像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也好安然里去。
湖水很快吞噬了她,落水的灵魂渐渐熄灭了...这一生,了无牵挂,黯然离去。
刘桁刚刚走出考场,回家的路上,很多人围在那边。
他想凑过去看看,那是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酿跄走上前去,推开人群。
他看清了那人的穿着:“罗锐!”
刚穿过人群,他看见了杨瑞泽。
他抖着嗓子说:“刘桁.....我”
刘桁冲上去给了他一拳,但立马被旁边的人拉开了:“你妈的。”
刘桁的脑子昏掉了,只记得又打了他几拳,清醒时是在派出所外。
王梅来了,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妈.....罗锐她....”
王梅抱起自己的儿子:“我知道,我知道。”
刘桁这才哭了出来,在她怀里,刘桁抽咽着。
过了一会儿,刘桁还是不愿接受现实,拼命给罗锐发着短信。
颤着手给她打去电话,他多希望那不是她,多希望自己今天不去参加什么破考试。
一阵熟悉的铃声在耳旁响起,这铃声好像一道炸雷在他脑海里响起,因为着声音的源头竟然是旁边正在安慰自己的王梅。
刘桁怔住了,转过脑袋,看向王梅,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在现在是多么荒唐。
王梅立马挂断了电话。
“儿子....我。”
王梅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默认了,她也没想到罗锐会做的这么绝。
刘桁看向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项链,“永恒之仇”。
刘桁红着眼睛站起来:“你也有份儿....让我猜猜,”
“儿子,我爱...”
刘桁吼了起来:“你要说你爱我,对吧!从我出生起,我就在被你当个玩具一样对待,那些什么狗屁课题有那么重要吗?”
“儿子,你不能走歪路。”
“你tm是不是疯了,王梅!你生下孩子就是为了将来完成你师傅给你留下的狗屁课题是吧。”
王梅却很委屈地说:“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为了你们我操碎了多少心你知不知道。”
“你永远都只会这样,只会这几句话,你就是个烂人。”
刘桁没给她任何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骂道,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刚刚那场比赛赢了,保送了,我十八了,你去搞你的课题吧,爱怎么搞怎么搞,老子不奉陪了。”
走的路上,他恶狠狠地盯着旁边的杨瑞泽:“等着....你们几个跑不了,你们都是。”
他把手搭在杨瑞泽胳膊上:“告诉你妹妹,能跑就跑,有一天我会去找她,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