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标志，一个在小马两侧的形态各异的图案，这东西好像贯穿了小马的世界。不过在车厘子讲到之前，我都未曾关注过可爱标志。会说话的小马在你眼前，谁还会在乎他们皮毛上的图案？
你能相信吗？在小马国，孩子们会因为自己还没得到可爱标志而焦虑，因为得到可爱标志而自豪。这代表着他们的天赋和爱好，大概率也决定了他们未来的职业。如果我不是个成年人的话，某些小东西可能也会嘲讽我是一辈子的光屁股。
啊…多新颖的文化啊。这几乎有点老马同志口中劳动自由的味道了。通过可爱标志，小马们很简单就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职业，他们不仅能从劳动中高效地创造社会价值，又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考虑到陆马天马配合下的发达农业，小马国中劳动的谋生手段特性又进一步被削弱了。
回归正题吧，眼前这匹棕色陆马邮差给我寄来了一份来自坎特洛特的信，他的邮差制服仅仅包含上衣，一定要保证邮差的可爱标志能显露出来。
“感谢您！”我挥手送别了这位有着信件图案可爱标志的典型邮差。
“又有小马要借阅图书吗？”暮光闪闪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没几天工夫，她就比我更清楚图书的摆放了，有些时候我还得拜托她找找。
“有封坎特洛特的信，给我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撕开信封，掏出来看了一眼，“啊，我前段时间寄过去底片总算冲洗好了。”
“什么底片？”暮光闪闪从楼梯上快步走下。
“你不记得了吗，你过来视察那天我不是拍了一堆照片吗？”我把厚厚一叠照片摊放在桌子上，整理成几份，递给暮光闪闪，“喏，我多洗了一些，你要的话就拿着，虽然没拍多好，留个纪念。可惜就你们六个去了永恒自由森林，我没拍到当时的画面。”
“哦，这也很好了，我和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多有纪念意义呀！”暮光闪闪欣喜地接过照片，“瞧啊，我当时被珍奇打扮得珠光宝气的。”
“我也觉得那张拍得不错。”我附和道，“你在苹果嘉儿家那张就没拍好了，餐桌上全部是吃的，就看得见你半张脸。”
“苹果嘉儿嘛，她一直这么热心肠。”她轻轻笑了几下，随后看向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红蛙，谢谢你，我会好好留着这些照片的。”
“小事。”我点了点头，惬意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明天是周六，图书馆不开馆，我能好好休息下了。我看看，小蝶上次托我找一本《珍惜动物大全》，正好到时候和相片一起带给她。
次日。
“小蝶，看看这本是不是你要的。”我把书递给了面前的天马。
“噢，太谢谢你了，你一定忙坏了吧？”小蝶接过书，浏览了起来。
“还好，现在图书馆还有点乱，等彻底理清楚后，找书会快得多。”
小蝶文静地坐在长椅上，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起。我下意识地打量起天马朋友的身侧，她的可爱标志是三只蝴蝶。
很简单就能推断出来，小蝶的天赋是与动物相处、交流之类的，只是可爱标志本身太不明确了，三只蝴蝶，如果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我更有可能觉得小蝶是一位昆虫学家什么的。
“太好了，这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本。那我要借阅的话，需要登记些什么呢？”看见小蝶把书合起后，我连忙收回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别人的屁股实在太诡异了。
“不用，等下我回图书馆自己填一下就行了，反正也不麻烦。”
“哦，太感谢你了。”小蝶笑盈盈地问道，“想来杯茶吗？”
“麻烦你了…”我有点心虚，甚至产生了一些负罪感，多么单纯善良的小马啊。
小蝶端茶过来时，也给安吉尔准备了一杯，小兔子从枕头搭的小窝里几下跳到了桌子上。
“嗨，安吉尔，上午好。”我向它伸出手，想跟小兔子打个招呼。
安吉尔转过身来，吐出舌头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跳到了远离我的一边。
额…虽然我每次过来，它都对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今天安吉尔好像格外不爽。
“安吉尔，你怎么了？我又打扰你和小蝶了？”我困惑地问道。
小兔子传神地叹了口气，接着上蹿下跳地比划了起来。
“是这样的，暮光给了我三个月后万马奔腾庆典的门票，我、暮光、苹果嘉儿、萍琪、珍奇还有云宝都会过去。”小蝶宠溺地摸了摸安吉尔的脑袋，“可是我实在不方便带安吉尔过去，只能把它留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了。一整天，也没谁能陪它玩。”
“看得出来，安吉尔这么聪明，都快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嘿，我就摸一下！”我模仿小蝶的动作，尝试把手放到安吉尔头上，却被它一巴掌扫开了，“那它为什么不干脆出门玩呢？它又不可能迷路。”
“绝对不行！万一它受伤了怎么办。”小蝶惊叫道，紧紧抱住了安吉尔，这引起了安吉尔的抗议，“哦，安吉尔，我不是怀疑你的身手，而且你也找不到玩伴呀。”
“什么叫找不到玩伴？”
听闻此言，安吉尔挣脱了小蝶怀抱，跳到我面前来。
指脑袋，捂住耳朵，张嘴，闭上，摇头晃脑。有时候我觉得安吉尔都不是在说话，而是打手语，又或者说，这小家伙有意大利血统？
“呃…小蝶，麻烦翻译一下？”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蝶，“我对安吉尔要表达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它说小马们根本听不懂它说话，它出去了又能找谁玩呢？而且作为一只兔子，在小马谷东奔西跑真的挺费事的。”小蝶一边看着安吉尔一边为我转达道，“平常有小马来这里都是找我的，很少会有谁跟它交流。向红蛙你这样，愿意让我充当翻译，来和它聊聊天的就更少了。”
“整个小马谷里，你就只能和小蝶说说话吗？”我低下头，靠在桌子上平视着小家伙问道，“剩下的时间你就一直呆在家里？”
安吉尔委屈地点点头，这部分我不需要翻译也听懂了。
“安吉尔，我发誓这段时间会多陪陪你的。”小蝶心疼地说道，她的声音里流露出的那种真切关心是在人类社会中的主人与爱宠间也少有的，安吉尔对她而言就是家人了，“等万马奔腾庆典结束后，你想去哪里玩呀？”
听到这话，安吉尔马上咧起小嘴，跑去小蝶旁边要求了起来。
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幕啊，可我却低着头，凝视这茶杯里的倒影，思索着安吉尔的问题。
安吉尔的困境是小马们听不懂它说话，我也不觉得可能让小蝶去教会整个小马谷听懂安吉尔说话，那就得…嘿，我有办法了！
“小蝶，茶真好喝！我想起来有事，先走了！”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马上向小蝶告辞道，留下她和安吉尔面面相觑。
虽然安吉尔总是一副拽拽的小王八蛋模样，但它说到底，不还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吗？就算看在小蝶的份上，帮帮它也是回报小蝶的救命之恩了。
当我打开图书馆的大门时，暮光闪闪被吓了一跳，独角兽面前悬浮着的几十本书一齐砸落在地上。
“抱歉没敲门，但暮光，你…在干什么？”每次遇见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我真的不确定是某匹小马有问题，还是整个小马国的都是如此。
“啊哈哈…我在完成读书计划。”暮光闪闪尬笑两声，重新亮起独角，将散落一地的图书放回书架，然后局促不安地说道，“红蛙，我真的很抱歉！我使用漂浮魔法的时候应该更注意些的，我以为周六你不会来图书馆的…”
“没事…理论如果你想的话，同时看几本书都行，只是下次别让书掉下来就行了。”
我此刻突然联想到那些量子速读的广告，可以的，有这种阅读速度，暮光闪闪要看完所有书就显得无比正常起来。我想想，上一个立志横扫图书馆的…那得是钱钟书老爷子了。
“嘿嘿，谢谢！”听闻此言暮光闪闪瞬间精神起来，又取出了那些书，继续着她的图书馆战略，“所以你现在过来是因为周六图书馆也会开放了吗？”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休息日就不可能来图书馆的啊？！虽然我是每天下午五点就准时开溜了…
“不，我刚从小蝶那边过来。”我撇撇嘴，“哦，暮光，我有点事先问下你，你有没有多余的…”
“没有了！一张都没有了！”暮光闪闪就像是被梦魇之月追赶一般，慌乱中脱口而出。
我看着她独角上的光芒都开始不稳起来，“书！小心别又砸地上，装订摔坏了也难搞啊！”
这总算让她冷静了一点，她深呼吸几口，带着歉意说道，“红蛙，我真的很抱歉，但塞拉斯提亚公主真的只给我七张门票，我已经答应给了小蝶、云宝、珍奇、萍琪、苹果嘉儿还有穗龙。”
“红蛙，我不想让一张门票影响我们的友谊。”暮光闪闪小步跑到我面前，诚恳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同样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只是你应该提前和我说的，也许塞拉斯提亚当时会多给一张门票。”
额…虽然奇奇怪怪的，但被别的小马表示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什么的，还…挺不错的？我先前都只是把暮光当做一位熟络的小马，毕竟我只是带着她浏览了一圈小马谷，和她一起直面梦魇之月的…并没有我。不过，还是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暮光，珍视友谊那部分，我受宠若惊。”我困惑地看向暮光闪闪，“但是，你在说什么…门票？”
“万马奔腾庆典的门票啊！等等，你不是从小蝶那里知道后，想问我有没有多余的门票吗？”暮光闪闪终于转过弯来了。
“不是啊！”
“抱歉抱歉！”暮光闪闪涨红了脸，耳朵也耷拉下来，“前段时间大家都来管我问能不能把门票给他们，我被弄得一整天没安宁，才以为你也是想来要门票的，我很抱歉！”
“没事…我能没注意到这点也有错。”我试图转移话题，别让独角兽这么尴尬，“哦，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多的墨水，过期的也行。”
“当然有，尽管用就是了。”暮光闪闪马上跑上二楼，片刻后带着几瓶墨水下来了，“我正好要买新的墨水，替换这些备用墨水的备用，它们留的太久了。你确定要用这些？碳黑墨水放久了就容易发淡。”
“事实上，我就是要这些显淡的墨水。”我拿起墨水瓶端详了一下，“谢了哈。”
周日上午，我再次敲响了小蝶的家门，“小蝶，你在家吗？我是红蛙。”
“嗨，红蛙。”小蝶打开门来，“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份给安吉尔的礼物，特殊的礼物，也许能帮上它。”
听到有给它的礼物，安吉尔马上从小窝里窜了出来，以惊人的弹跳力跳到盒子上，当即就想打开。真是的，这家伙就不能先假模假样地感谢一下我吗？
“安吉尔，要有礼貌哦，你要先说谢谢。”小蝶把小兔子抱下来，安抚着，“红蛙，先进来说话吧。”
“安吉尔哪天不这样，我才会感觉奇怪呢。”我趁机在安吉尔头上摸了一下，小家伙现在被小蝶抱住了，只能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在安吉尔终于拆开盒子后，它看着礼物的内容陷入了困惑之中。一块光滑的小木牌、一个贴合兔子体型的挎包、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液体、一杆小号羽毛笔、外加一条小手帕。
“红蛙，安吉尔问你，这些是干嘛的。”小蝶替安吉尔问道，“不过，我也没搞懂。”
“咳咳，安吉尔，你上次不是说和其他小马的沟通是个大问题吗？”我向它解释道，“有了这些你就能和小马们进行简短地交流了。”
“这个玻璃瓶是珍奇用完的香水，我用来装了稀释的过期墨水。”我拿起羽毛笔，在瓶子里蘸了下，然后在木板上写下，‘我是安吉尔’。
“你还可以用手帕或者别的布直接擦掉这些稀墨水，然后写新的字。”我把小木牌递给安吉尔，“而且所有这些都可以装进这个小挎包里，你直接就能提起来。哦，挎包是我拜托珍奇缝的。安吉尔你也要感谢珍奇，她知道是要送给你之后，坚决没收我钱。”
在听完我的介绍后，安吉尔的表情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安吉尔，有什么不对吗？”我还以为它会很兴奋呢，这多少让我有些失落。
“红蛙…安吉尔和我都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小蝶轻声说道，“但安吉尔不会写字，这份礼物恐怕对它派不上用场。当然，你能为它准备这些，我们还是很开心的。”
你也是文盲？我看着安吉尔，好悬没直接问出来，“小蝶，安吉尔没上过学吗？”
“没有啊，小马才要上学呀。”小蝶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对呀，我可以教安吉尔认字，这样子它就能和其他小马说话了，安吉尔，你想不想学写字呀？”
“所有动物…都不会得到教育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小马不会为动物提供教育？这些动物内部也没有教育吗？”
“我知道有些猫头鹰会阅读，还有一些知识渊博的小马，他们的爱宠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小蝶思索了一阵，“但大部分动物都不会接受教育的，没有一间学校招收动物的，动物为什么需要上学呢？”
我看着小蝶的眼睛，善良的、纯洁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小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原以为，这些动物只是不愿进入小马国的社会，才导致主流社会的忽视。可现在看来，它们早就被剥夺进入的机会…
“红蛙，你的礼物真的帮了大忙。”
奇幻的小马国就是一座巨大的集中营！在含情脉脉的假象下，成千上万的智慧动物被关押在小马们限定的区域内，宠物摆脱不了他们的主人、家畜在在农场度过一生、即便它们不是宠物也非家畜，整个社会都不会将它们视作公民的。
“红蛙，你还好吗？”
安吉尔舒适地躺在小蝶的怀中，可在我眼中，它则是褪去了皮毛，变形幻化成一个人类婴儿，这个婴儿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力，一生都只能禁锢在小蝶永久的怀抱里。不对，明明是他，安吉尔还有小马国无数智慧生灵，是他们，而非它们！
眩晕感越来越强了，我开始呼吸急促起来。如果说，在一开始，我和小马也是语言不通，我的命运是否也会是这样？在被小蝶治好后，要么送回永恒自由森林，或者成为她新的“爱宠”、萍琪永远不可能给我举行什么欢迎派对、镇长不会让我担任什么职位的、暮光闪闪也不可能说什么珍视我们的友谊…因为，我只是动物而已…
白人捕奴队不会觉得黑人是人，北美殖民者不会觉得印第安人和他们是一个物种，在小马眼里，我和他们的差距还要比这些大得多。
我突然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起来，再也支撑不住自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红蛙，你振作一点！安吉尔，快帮我把急救药箱拿过来！”小蝶焦急的呼喊多少把我从狂乱中拉回了现实一些，“回答我呀，红蛙！红蛙！”
小蝶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的心脏刺痛起来，这匹天马是那么的善良纯洁，是她把我从死亡边缘救出，然后不辞辛苦地照护我这个陌生来客，我能这样揣测她吗？
这段时间里，我亲眼所见的都是小马的善意，小蝶、萍琪、镇长、珍奇、暮光…她们从未因为不同而排斥我，我怎么能这样揣测她们？！
“我没事的…”我轻轻地说道，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勉力站起身来。
“你怎么可能没事？！”我从来没有听过小蝶这么激烈的语气，“你刚刚连坐都坐不住了！你需要去看医生，来，我们现在就去。”
“小蝶，没事的，就是低血糖的老毛病。”我撒了个谎，笑嘻嘻地对她说道，“今天起床晚了些，没来得及吃早餐，等会儿吃点什么就行了。”
小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还是相信了，“那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弄点糖水过来。”
“有点烫，慢点喝。”小蝶把糖水端来后开始教育道，“红蛙，你有低血糖的话，就更要按时吃饭了，怎么能直接不吃呢？而且，你平常就应该带点糖在身上。”
“是是是。”我缩得像只鹌鹑，不敢说话，蝶姐你说的都对。
待小蝶终于讲完注意事项后，我才敢开口，“蝶姐，啊呸，小蝶，你是打算教安吉尔写字吗？”
“是啊，多亏你提醒了我，如果让安吉尔学会写字的话，就算我没法陪它，它也能和其他小马们聊天了。”小蝶的声音充满了喜悦，而一旁的安吉尔已经迫不及待地抓着羽毛笔乱写一气了，我估计他自己对这点也挺开心的。
“小蝶，你觉得，安吉尔遇到的问题，会是普遍现象吗？”我试图引导她，“试想一下，小马国那么多的动物，他们都缺乏和小马沟通的手段，这是不是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你是说…哦，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小蝶担忧地说道，“如果安吉尔会这么想，那其他的宠物恐怕也会经常感到孤单寂寞，更糟的是，其他小马也听不懂它们的话。”
接近一些了，但还差得远。
我继续旁敲侧击，“不只是宠物，还有那些农场里的动物、野外的动物。他们的生活都与小马息息相关，小马却难以得知他们的所思所想。这也会影响小马和动物们的相处。”
“我也认为，如果动物们都能借助文字和小马沟通的话，能带来很大的好处。”小蝶叹了口气，“我能听懂动物们在说什么，可其他小马不行啊。比如芳娜兽医，她的医术很好，可就算是她，和受伤的动物们打交道也不太轻松。红蛙，你是想教所有动物认字吗？”
感谢老天爷，小蝶真的接纳了我的想法，而不是当成什么歪理邪说。
“我的初步想法是，先对小马谷内的动物们做个调查。毕竟我们刚刚所说的都是推论，要证明问题真的存在，还得当面和他们聊聊。”我伸出手来，真诚地问道，“小蝶，如果真的要和动物们聊聊的话，必须要有你的帮助。这可能要花上几天，你愿意加入吗？”
“当然！”小蝶坚定地点了点头，把蹄子搭在了我的手上，“如果意识到这些之后，我还不采取行动，那我就太不尽心了！”
我原以为自己还需要组织语言，才能说服小蝶，没想到她当场就同意了。如果小蝶能意识到动物面临的困境，并愿意去改变现状的话，也许我能让更多小马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这能带来巨大的改变，再次感谢你，小蝶！”我摩拳擦掌，准备好要开始行动，“你觉得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珍奇、萍琪还有苹果嘉儿都养了宠物，苹果嘉儿家的农场里也有养了很多动物。最后…我们也许能去永恒自由森林边缘…看看。”说那片森林时，小蝶明显颤抖了一下，“让我们开始吧！”
旋转木马时装店、糖块屋、香甜苹果园、小马谷的大街小巷乃至永恒自由森林，这几天我们都在找各种动物进行调查（感谢镇长答应了我的请假），而除了实地访谈之外，我还需要把这些一手资料组织成一份报告。
我真的用不惯蜡烛…不仅是昏暗，烛光本身的跳动，也让我越来越烦躁。我握笔的手在火焰下投射出一个晃动的黑影，在我卡壳的时候，这就更难以忍受了。
“动物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斥，同时缺少教育。”
我默读了一下，不行，感觉没能把我的想法完全说出来，划掉吧…
“由于缺少沟通方式，被主流社会排斥，这种排斥也减少了他们受教育的机会，进一步加强了小马与动物的沟通障碍。”
这么写好些吗？
“暮光，红蛙已经连着几天没有踩点下班了，他这段时间一有空就窝在图书馆写些什么。”我抬起头，正好瞧见穗龙在暮光旁边小声嘀咕着。
“嘿，穗龙，我听得见。”我瞪了小龙一眼，“而且踩点下班是社畜的不得不品尝的特色，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了。”
小龙尴尬地挠了挠头，干脆凑了过来看，“我只是好奇你在干些什么。”
“一些…报告吧，不是要交给谁的，我总觉得自己得做些事。”我把写好的稿纸整理几下，随手放在桌旁，“穗龙，你这辈子有没有过这样一种冲动去做某件事，这种冲动在你意识到它的时候就无比凶猛。即便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甚至离经叛道，但你就是有那么一种冲动要去完成它，因为你知道，你不去做的话，可能会后悔一生。”
我没看错吧？我能理解兴奋、困惑、冷漠乃至不屑一顾，但随着我慷慨激昂的叙述，穗龙的脸竟然慢慢红了起来，而且…好像是羞红的。这孩子想到什么了啊？！
“报告，是关于什么的？”暮光走到穗龙身后，“红蛙，能让我瞧瞧吗？”
“当然，不过现在还只是草稿。”我暂时放弃了对穗龙的谜之羞涩刨根问底，叹气道，“暮光，你知道的，我不是本地居民，按塞拉斯提亚公主说的，我家乡得跨过一面魔法镜才能到。在我们的社会和小马国有很多地方相似相同，但在某些地方又截然不同，比如这些遍布各处的智慧动物。”
“动物情况调查，你和小蝶给动物们进行了访谈调查？如果是小马谷，确实很适合实地访谈。”暮光先是以惊人的速度翻动着稿纸，然后逐渐迟滞了下来，“你认为动物是处于一种不合理的社会隔离状态？这种观点很新颖，真的很新颖…”
阅毕良久，暮光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眉头紧锁，目光彻底停在了最后的结论上。
“暮光…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我…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我感觉有道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应该说，我甚至没在哪本书里见到过类似的观点。抱歉，现在我没法给出什么意见，那样太不负责了。”暮光苦恼地揉了揉脑袋，“但是我可以帮你润色一下，穗龙，帮我拿瓶红墨水好吗？”
“红蛙，在这里，你应该先把摘要和引言放到最前面。然后你看这部分，你不能把材料、分析、结论一股脑地混杂在一起，这会让读者难以分辨。除此之外，还有些拼写和措辞方面的问题，我就直接给你标注一下。”我站在一旁，看着暮光专注地在稿纸上飞快地标注、修改，一旦涉及这些专业知识，暮光瞬间变得可靠起来。
嗯…我现在突然不讨厌蜡烛了，在我眼前，一匹独角兽正在用魔法漂浮起羽毛笔，修改着我所写的文字。跃动的烛光则让这幅画面更加奇幻了，让我有一种不真切感。
“红蛙？请认真听，这是报告写作的基本素养。”暮光察觉了我的走神，转过头来气鼓鼓地盯着我。
“抱歉。”我沉吟道，“我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很幸运。”
“幸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独角兽疑惑地歪头看着我。
“你看，我受伤后，最先遇到小蝶，被她救治好，所以之后是小蝶带我去找镇长，得到了这份工作，然后萍琪给我办了个派对，认识了好多小马谷的居民们。”我开始细数自己来到小马谷的经历，“而如果我不是在图书馆工作的话，镇长也不会让我负责接待你和穗龙，我能这样认识你们，不是很幸运吗？”
真奇怪，这一切才不到两个月吗？
“哈哈哈！”暮光突然大笑起来，“在我眼里，我才是幸运的那个呢。在一开始，我仅仅是向塞拉斯提亚公主警告梦魇之月，然后不情不愿地被派到了小马谷。红蛙，你知道吗？在刚到小马谷的晚上，我辗转反侧，心里沮丧极了，我那时绝对想不到，在一切之后，我突然有了这么多的朋友们！”
“是啊，我们都挺幸运的。”我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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