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幻想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林涵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都被雨水浸透。

她疲惫的放下盒子，盒子上还挂着水，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湿。

等她冲完澡出来，雨还在下，腹部的绞痛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林涵在抽屉里翻找着止痛药，找到便就着水服下。

想到什么，林涵又翻了翻，没找到又去翻隔层，有所感应般，她找到了那个相册。

心脏有些疼——

浮开表面的灰，最后一次打开还是三年前了，在那之后好像慢慢放下了.....

翻开相册，里面大多都是女孩普通的自拍照，往后翻，相片里的一个人慢慢的变成了两个。

他们在日出时拥抱彼此，日落时唯美亲昵，在夏夜的灯光和天上星星的映衬下牵起林涵的手，少年眉眼温柔，好像眼里的星辰只能承载她一人。

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冰凉的温度在指尖蔓延

对啊，多美好啊，像一场梦。

梦要是不被打破林涵会一直做下去。

屋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她独自蜷缩在床，明明是夏天，她用被子把自己包住，额头冒着细汗，还是很冷。

听着雨声，过往的记忆如幻灯片一样涌来——

林涵很小的时候，爸爸在外面的女人怀孕被妈妈知道了。

那天，女人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林涵小小的一个人瑟缩在衣柜里，不敢出来。

过了好长一会，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只记得醒来时，正对着的是妈妈有些狰狞的脸 。

“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早离婚了!现在我还要看那小三白眼!”

都是因为你，这句话从林涵记事起就伴随着她，好像自己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

赵英惠越说越激动，她突然掐住林涵的脖子，小孩的力气终究是太小，任凭那小手怎么扒拉，禁锢在脖梗的力道却从未减半。

就在女孩窒息的前一秒，赵英惠送开了手，不是因为什么。

只是门被打开，醉醺醺的林大伟回来了，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最后林涵又偷偷躲在被窝里，听着客房玻璃碎裂发出的声响，女人尖锐的嗓音和男人的怒骂。

被窝里的温热使林涵感到安心，她很喜欢被褥散发出来的棉花味 ，特别是刚晒过的，暖暖的很踏实。

两年后，林涵上小学二年级，她很清楚地记得发生冬天。

后来，当徐长安问起“你喜欢雪吗”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否定。

因为那天也下着雪，好像不好的事大多发生在冬天，这次也不例外。

那时外面下着雪，讲台上，数学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自己人生经历，林涵听地很认真。

其中一句话，她记了很久

“人要像玫瑰花，肆意地掠夺上天赐予的美好”

外面的雪还是有些很大，林涵想着今天该怎么回家。

爸爸根本不会管，他最多说一句“”有事找你妈去”

而妈妈呢，自从上次的事就没理过她了....

就在这时，班主任让林涵出来，她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把手中的假条给她。

“你回教室收拾书包，你妈妈在学校门口接你，出去的时候把假条给门卫”

就这样，林涵恍惚地走出学校，直到她看见了赵英惠。

女人围着围巾，脸被冻的有些红，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看到林涵时，努力挤出个不算好看的笑。

小时候的林涵哪懂这些 她只知道妈妈对她笑了。

因为这两年，她好像很少看到妈妈笑过，对自己更是没有的。

所以林涵在那一刻很开心，比吃到蜜糖的那种甜蜜更甚。

在路上，赵英惠问起“你是想跟妈妈还是爸爸”时，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妈妈”。

自己一直没反应过来妈妈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晚上，林涵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嗅着棉花味，客房里是熟悉的争吵声。

可这次不一样，林涵明白了妈妈白天的反常。

赵英惠和林大伟离婚了。

对啊，就算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还是离婚了。

但他们分开也挺好的，自己不想听到刺耳的尖叫声和碎裂声。

小时候的林涵童年仿佛一直躲在棉花被里，安静地等争吵结束，自己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