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废命

贤妃用帕子掩着嘴，轻声细语地说道：“最近齐姐姐可真是风头无二啊，把皇上的心思都抢了去，加上先前齐姐姐为皇上生的四皇子，这是根本没给我们留机会啊。”

贤妃身边坐着的瑜嫔隔着帕子捻了一块糕点，正想吃时，听到贤妃的话，放下糕点附和：“齐妃娘娘最近得意，都把规矩忘干净了。

臣妾之前住在德阳宫偏殿时还曾瞧见齐妃娘娘为了一盏绿茶处死了一个小宫女。”

荣皇后瞥了眼瑜嫔，淡声开口：“齐妃母家齐丞相一族势力庞大，陛下自然是要多分些功夫到齐妃身上的。

最近丞相为陛下办妥了长安抢劫一案，陛下爱屋及乌再正常不过。”

瑜嫔撇撇嘴，小声道：“臣妾的婢女刚刚过来告诉臣妾，说是齐妃娘娘一行把庄贵人推进池塘里，还不让人下去救，真是嚣张的不行，都不把这宫规放在眼里。”

这话说的，像是想让荣皇后出手整治齐妃。

贤妃抬眸看了眼瑜嫔，瑜嫔回过神，慌乱撤开话题：“臣妾还听婢女说，当时四公主也在路边上，看样子正往御花园这边赶呢。”

荣皇后的视线在贤妃和瑜嫔身上流连了一会。收回视线时，就听身边一直没出声的莲嫔说：“说到四公主，臣妾看四公主正在湖边上赏鱼呢，不如把人叫来聊聊天如何？”

荣皇后顺着莲嫔的视线扭头看去，看见颜之坐在空地上，正在拔草。

附近那块地都要被她薅出地皮了。

荣皇后默了默，抿了口茶，道“也好，本宫也是好些年没怎么见过小之了。”

颜之被叫到凉亭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瑜嫔离颜之最近，见颜之过来，给颜之倒了杯茶，娇笑道：“好久没见，四公主已经是大姑娘了，快过来让臣妾瞧瞧，来喝杯茶。”说着把手边的茶杯往颜之的方向推去。

颜之听到瑜嫔的话，放在腰间的手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按规矩来说她是该向皇后和各位娘娘行礼尽个礼数，但瑜嫔又发话让她喝了这杯茶，她同样不能落了瑜嫔的面子。

这茶她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直挺挺戳在那不知道干什么。

这瑜嫔，要么缺心眼子，要么不怀好意。

不能深交。

颜之暗暗给瑜嫔做出评价。

好在荣皇后没和她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孩计较什么。

她对颜之点了点头，示意颜之喝下那杯茶。

颜之放心，端起茶杯尝了个味就放下了。

她对瑜嫔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道：“谢谢娘娘这杯茶，味道醇厚，入口回甘，是杯好茶。”

瑜嫔的嘴角隐晦地抽动一下，马上被遮掩起来，回道：“公主是个懂茶的，不过臣妾不怎么品茶，这茶还是皇后娘娘得来的赏赐，听说边远国度进贡来的呢。”

荣皇后听到瑜嫔的话，看向颜之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对颜之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本宫瞧瞧，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可有什么变化。”

颜之额上冒出点冷汗，哆哆嗦嗦地越过瑜嫔和贤妃，走到荣皇后身边。

瑜嫔夸她懂茶时，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刚才坐着的空地离这凉亭没有多远，加上几位妃嫔的声音也没压着，颜之也就听了不少。

她感觉这瑜嫔好像和荣皇后不像表面那样友好。

刚刚她说瑜嫔倒的茶好喝，结果这茶是人家荣皇后的，和瑜嫔没半毛钱关系。

再加上她瑜嫔给她倒茶时她没动，还是荣皇后点头她才喝下去，这不妥妥地下瑜嫔面子吗。

荣皇后估计认为她是自己这边的，不惜得罪瑜嫔也要向着自己，这才对她缓了脸色吧。

毕竟方才她踏入凉亭时，荣皇后可是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颜之想到这，身上冷汗直冒，只想快点回去找画梅一起看话本子放松放松。

这个要命的后宫，分分钟就能要了她的命。

或许她应该找个厉害的大腿抱抱，寻求一下大佬的庇护了。

荣皇后拉起颜之的手，目光慈祥：“小之身体可有什么不适，本宫握着手竟那么凉，可是方才在旁边拔……赏鱼时摸了凉水？”

颜之听到荣皇后口误的那个音节了，沉默了一下，乖巧地摇头：“谢娘娘关心，孩儿身体未有不适，请娘娘放心。”

贤妃听后掩着帕子笑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同公主母亲一般关心公主啊。

方才臣妾瞧着公主在岸边一直摘花拔草玩，想必不会受凉生病。”

这话不光在下荣皇后的面子，还指责颜之不爱惜花草没有素质。

最主要的，颜之的生母早在颜之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了。

贤妃现在提起颜之生母，其心何意显而易见。

荣皇后斜眼看向贤妃，冷笑一声：“本宫作为一国之母，陛下的正妻，也算是小之的母亲了，关心一下自是应该的。

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种来不就为了赏玩，小之若是喜欢，本宫明儿再派人送些去奉青殿。”

颜之眼观鼻鼻观心，决定帮助荣皇后：“贤妃娘娘是心疼那些花草了吗？

孩儿刚刚没找到熟人，不知做些什么。

贤妃娘娘不若生个皇嗣，给孩儿做个伴，儿臣就不会再无聊到去祸害花草植被了。”

得都得罪了，那受这个气干什么。

看样子这贤妃和荣皇后也不交好，反正她都被迫拨到皇后阵营了，不如把这些一起凑齐了舒服。

大不了她再忍半年，及笄后就立马搬出宫去外面建府。

贤妃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差了。

就连荣皇后，都被颜之的发言惊到了，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颜之。

这宫中谁不知道贤妃之前被一个新进宫的美人下了药，害的贤妃终生无法再次生孕。

颜之这番话可是往贤妃的肺管子上扎刀子，半点面子没给贤妃留下。

贤妃举着帕子，渐渐红了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颜之欺负了。

颜之悄悄冷哼一声。

她可是听画梅提过一嘴贤妃的陈年往事，知道她不能怀孕，那句话就是专门往贤妃心尖插刀子，好证实贤妃话中那个“没有素质”。

贤妃再怎么厉害，都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谋杀皇嗣吧。

我都没有素质了，你还要和我计较吗？我是还是个孩子，你就让让我吧。

敢和你爹阴阳怪气。

凉亭里的气氛降到极点，一旁默默吃瓜看戏的莲嫔一边敬佩颜之的勇气，一边努力缩小存在感，防止战火波及到她身上。

好在时间终于到达申时，不远处，一群嫔妃和公主正跟着太监缓缓往御花园走来。

太监后面那个领头的是个女子，穿着红色的苏绣华衣，头上配着一套最近京城时兴的鲛珠千鹤头面。

千鹤嘴里垂下金丝珠子，挂在女子清冷精致的脸旁，衬的人高贵优雅，宛如神女下凡，美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