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

我低下头，默默收回了手，站在一旁。

莫不是先生嫌弃我…昨夜未曾洞房，今日又不让我为他更衣，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母亲知道了该责怪死我了。

先生或许是看穿了我的情绪，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转身安抚般的轻轻抱了一下我，温柔地说：“别想太多，更衣这种事那么简单怎么会需要人帮忙呢。你刚到穆家来，即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少也会不习惯，我不急着要孩子。”

我回味着先生身上的味道，怀里似乎还有先生的温度，心里美滋滋的，乖乖地点点头应下。

说起先生与我的从前，那是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自幼相识，一起陪伴着彼此长大，一起笑一起闹。他曾经便说过要娶我，如今他兑现了承诺。

十六岁那年，他与我说他要出国了，我说去吧，别像我一样局限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于是他走了，临走前他许下誓言：“我这一辈子只想娶你，也只会娶你。”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可以后来天不遂人愿。

后来再见已是三年后，他来我家看望我。他真的变了许多，我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先生。以前他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模样，如今却只剩下了沉稳，唯一不变的或许是他的心吧。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清越，我来守约了。”于是他将我娶回了家。

收拾好，我和先生一起去了老太君的院子。老太君是看着我长大的，也很喜欢我，所以并未发生所谓的勾心斗角。

给老太君敬完早茶，我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石椅上不知在想什么。先生并无妾室，只有我一人，就干脆搬来和我同住了。

先生是当时城里有名的大才子，我也略懂一些，时不时写写文章，这些都是父亲教我的。他们都说才子配才女天生一对，可我看了先生的文章后自愧不如，自认为不配与先生齐名。

而先生安慰我说：“你的文章思想很不错，只是缺乏足够的积累罢了。你看的书应该不多吧？”

我羞愧地低下头：“爹爹想让我学，只是母亲不愿意，母亲说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没用，不让我学。”我说到最后有些委屈，就连尾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穆寻渡显然没想到我家是这样一种情况，毕竟母亲在他面前是很识大体的。

他静默了片刻，道：“若是你想学，我教你便是，你想看什么书与我说一声，我会给你买。若是你想出门，尽管去。我们家没什么规矩，你想怎样都行。”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刹时红了眼眶。

先生将我留在怀里安抚着我。

他真的好温柔，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他，我怎么配得上他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旧时代的遗物罢了，拿什么配他……

我紧紧地抱住先生，把头埋进他宽大温暖的怀里，感受着冰与火的碰撞。

“先生，你真好。”你这么好，我该怎样才能恨还这份恩情。

我一未上过学堂，二不曾懂英文，三帮不上先生。我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在先生孤独难过的时候陪伴他，为他生儿育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