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萧月正在听着音乐，忽然手机上弹出了一条花橤发来的信息：“在吗？我这边出了些很麻烦的事，你现在方便看消息吗？”
“怎么了？我家里现在没人。”
“那就好。上次十一月考试我没参加，是因为我在住院。”
“住院？为什么？”
“我爸把我从楼上打掉下来了。幸好我们家楼层不高，就在6楼。但摔到1楼还是把我弄了个半身瘫痪。”
“啊？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做过手术，命是保住了。在精神科做过检查以后又开了舍曲林和劳拉西泮，然后就住院了。我估计在明年开学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学校了，而且还有休学的可能。”
“那你这个月的分班怎么搞？十二月十五号出结果，十六号就搬教室了。”
“那我的东西谁搬？搬了又该放哪？”
“不知道。有可能会被堆到空教室去。”
“你是说2楼那个？”
“应该是。”
“唉，好吧。”
随后，花橤就没了消息。
“真可怜……”萧月关闭手机，想道。
回到学校，原先的告示牌已经消失不见，看样子是被学校的人拆掉了。上面只留下了一张薄薄的纸：
“应部分家长及学生反馈，即日起撤销公告板，望周知。”
一行短短的话，却让萧月感到心里无比冰凉。
下一期《燕心》按理在9号下发。可左等右等，已经12月17号了，这两期《燕心》都没能发下来。感觉不对劲的萧月立刻找到了许春华询问，结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回复。
“怪事。《燕心》都算得上济仁的牌面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不发了？”
没有时间再思考这么多，萧月在新教室里安顿下来之后，便投入了期末考试的复习当中。这是一场关乎未来分班的重要考试，想必花橤也正在家里努力复习吧。
考试前一天，花橤终于回到了学校。
萧月并未受到这一消息。他所知道的，只是有个无比憔悴的学生坐着轮椅回到了学校。不过一联想到离校前的花橤，萧月怎么都无法把“憔悴”二字和花橤联系在一起。
十二月份的日子过得极快。各科课程突飞猛进，学生们忙得不可开交，期末考试日益紧迫——这短短的高一上学期即将来到尾声了，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12月25号，《燕心》没有下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文学社的通知书：
“因不可抗因素影响，我社刊物《燕心》12月份暂停刊发（第133-135期），由此为各位支
持者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为了保证刊号连续性，二月刊将从第136期开始印发……”
“呵呵，爱咋咋地吧。”回到寝室后，萧月朝刘谕和季天吐槽道。
“我猜这不会那么简单。”季天说道，“萧月，马上放寒假之后提醒你家人要注意工作这些方面，尤其是公司的走向。”
“我妈就是财务总监，她肯定比谁都清楚。”萧月摆摆手，“量陈晓有多少个胆子他都绝对做不出要把启明科技彻底打倒的决定。就全市生产总值，启明科技一家就占了2%啊，把它给砍了，简直就是最愚蠢的举动。”
“也许是吧。”刘谕突然开口了，“但有权就相当于有了一切，你要记得这个，萧月。花橤她爸能把花橤伤成那样子，就注定他是个不讲人情的人。”
“知道了。回去我肯定会注意。况且现在还没的《燕心》看，我也只能学习了。”萧月半开玩笑道。
十二月份在绵绵阴雨中走向了尾声。
期末考试前偶然的一次机会，萧月来到了图书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正在心理学那一块坐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萧月小心翼翼地绕到了那人面前，出乎意料地，那竟然就是花橤！
留意到萧月的花橤抬起了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没什么，就来找找有没有好看的书。”萧月不自在地回道。
“没有好看的书。”花橤说道，“除了史铁生老师和余华老师，国内就没什么能看的了。再不济加上个莫言，不能再多了。”
“你回家去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萧月问道。
“说来话长……”
“那天晚上我刚进家，就被我爸一脚踢倒在了地上。他大声质问我明明身处重点班为什么考这么差。我说我学不太懂，他说我根本没用心，高一就没有难的东西。说着，他又把我所有的《燕心》丢在我面前，问我这些是怎么回事。我说是学校组织的，他说不搞这些就会有时间学习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觉得没有这些我会崩溃的。后来他又讲到是你和我谈恋爱导致我成绩下降。他一边骂我，一边抄着一根比我胳膊粗上两圈的牛筋棒就对着我的腰重重打了一下。我疼得龇牙咧嘴就想躲开他。可一直躲到了阳台，他还是追。我对他说你要是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结果他甩手就把我从6楼打了下去。”
“幸好楼下没种树，我摔到草地上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到我在医院里醒来，左腿就……”花橤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萧月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家也要遭殃了。”花橤补充道，“我在回家路上听到爸在说要给你们启明科技削减预算什么的了。”
“谢谢提醒，我会回去和我爸妈好好讲清楚的。”
预料之外的，在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学生们被要求将教室里的东西全都搬到3-4层的新教室。
“唔……我该怎么办？”花橤摇着轮椅，无助地四处转悠着。
“花橤，你怎么还不搬东西走？那边不是有电梯吗？”秦波走了过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根本没法把东西从轮椅上搬上搬下的啊。再说这样我也推不动这轮椅。”花橤苦笑了一下。
秦波当然没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花橤。他当即叫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和苏陈子矜、李皓月、许歆等人把花橤的东西统统弄到了楼上。
“嗯……这样就算好了吧？”苏陈子矜放下椅子，问秦波道。
“可以了。剩下的东西我来收拾收拾，你们可以回寝室把明天要带回家的东西全都收拾整理一下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们放学。”
寒假的来临对于花橤来说堪称噩梦。她不知道以现在这个身体素质，她还能经得起多久的折磨。但对于萧月而言，已经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飘起了雪。操场上排好队的学生们一个个向学校外走去。他们每个人的包里，都装着五十余份试卷，那是他们的寒假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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