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8点20分准时到了站。
IKUN和鞠婧祎不再顺路,一个由父母来接,一个提前叫好了出租车,各自归家。
IKUN是独生女,千娇百宠的长大,和父母的关系相较于大多数同龄人来说更为亲近。可今天坐在i父的车里,她却怎么也兴不起说话闲谈的欲望。
这一路上发生的怪事太多,IKUN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去好好调节一下。
窗外的行道树向后飞驰,IKUN下意识把左手搭上了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阳光明媚。
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冰冷而坚硬的金属色泽形成一个简单的环形,像是一道圆弧般的新月,静静挂在IKUN的手指上。
印象中,这是段羽哲出道三周年时为粉丝发行的纪念周边戒指。他亲自参与设计,意义非凡。
IKUN一向把它当做婚戒来戴,从不摘下。
可此时,盯着这枚曾经视若珍宝的戒指,IKUN却总觉得它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它不该只是一圈再简单不过的圆环,不该色泽这么温和,更不该没有镶有任何一颗钻石,显得空荡荡一片。
然而IKUN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出它应该是什么样子。
像是那个叫“蔡徐坤”的人,明明只听名字都会让她心动,可在记忆中却是查无此人。
心口处又升起隐隐痛楚,IKUN皱着眉抚上心口,压下思绪不再想这些。
到家后,她随意和父母打了招呼,便缩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
房间里,IKUN懒懒的把自己投入被褥之中,蒙着头一言不发。
半晌,IKUN坐直了身子,盯着书桌上摆着的玻璃相框失神。
相框中封着的是段羽哲的照片拼贴,裁剪的很用心,房间各处还张贴有段羽哲的海报,像是在明晃晃昭示她对段羽哲的爱意。
IKUN越看越觉得烦躁,走下床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走到墙边,IKUN盯着海报中正向她温柔笑着的段羽哲,心中的排斥和反感越来越盛,最后干脆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把海报从墙上撕了下来。
“刺啦”一声,海报从中间撕裂,碎成了两半。
看着面前残缺不全的海报,IKUN却怎么也生不出一丁点的心疼和后悔,再次转身坐到了床边。
IKUN呆坐了半天,又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IKUN烦死了!
IKUN这么喊了一句,又扯过一旁的被子把头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的对着空气踹了两脚。
有个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满满的震惊和讶异,仿佛是在向IKUN表达疑惑。
龙套?:你很讨厌他吗?
IKUN一惊,掀开被子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IKUN谁?!
龙套?:你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
龙套?:你只需要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就好。
龙套?:你是很讨厌段羽哲吗?
这声音显得很空灵,还带着淡淡的回音,辨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IKUN听得皱了皱眉,心底有些惊疑不定,沉默了半天,却还是回答了祂的问题。
IKUN挺讨厌的,看到他会很反感。
龙套?:可你不应该喜欢他吗?你应该很爱他才对啊。
龙套?:你一直都很喜欢他,不是吗?
IKUN听着这洗脑一样的话,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烦躁,一瞬间爆发了。
她从来算不上什么脾气好的温柔的人,平日里的温柔只是因为没怎么碰到再三冲击她底线的事。
IKUN我都说了我讨厌他,还怎么喜欢他?
IKUN你看到一个打心底不喜欢的人,会爱他吗?
IKUN再说了,什么叫应该?什么叫我应该爱他?应该喜欢他?
IKUN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还是说是你让我喜欢他的?
IKUN说着,脑海中却突然掠过了那个被写在手机备忘录中名为“蔡徐坤”的人,结合她刚刚的表现,有个想法浮了上来。
IKUN你是不是消除了我有关蔡徐坤的所有记忆,才让我忘了他是谁?!
IKUN否则你为什么觉得,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肯定我会喜欢段羽哲?!
IKUN你凭什么理所应当的以为我喜欢他?!
对方因这一番质问陷入了沉默,几乎像是在默认一样不再吭声。
IKUN被这默认的态度惹恼了,张口要和祂争辩,却又被祂迟来的回答堵住了口。
龙套?:不是。
IKUN顿了顿,并没有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搪塞过去,依然厉声斥问。
IKUN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说和你没关系!
IKUN为什么我会不再记得蔡徐坤?
对方仍然没有回答,周围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IKUN的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直到她即将再度爆发的时候,对方的回答才悠悠传来。
龙套?: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有关,是我做的。
龙套?:的确是我用了些手段,让你不再认识他。
龙套?:但我可以保证,这些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龙套?:我们只是想研究一些东西,今天的一切只是必要流程。
IKUN对我不会有影响,那对他呢?
IKUN没想再听他多废话些什么东西,张口打断了他的话。
IKUN他怎么办?就这么被人遗忘吗?
也许是听够了IKUN语气的不友善,对方的温和也彻底告罄,没有了伪装的欲望。
祂的嗓音开始变得随意,慵慵的带了些戏谑和轻挑,轻浮的很。
龙套?:这些可就取决于你了。
龙套?:现在他能得到什么样的结局,全部都由你说了算。
龙套?:希望在所有阶段结束后,你依然有底气这么质问我。
IKUN什么意思?
IKUN的话还未说完,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仿佛对于回答她的问题已经开始不耐烦。
龙套?:你不需要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龙套?:应该是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你向我提出问题。
龙套?:段羽哲不该是你会中意的类型吗?
龙套?:按标准特征来看:温柔,理性,聪慧,正直,优越的外貌和身形,正确的三观,有礼貌,懂尊重,博学多才且洁身自好……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不是吗?
IKUN默了默,明白这个问题自己是必须回答不可。
IKUN对,理论上他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IKUN但标准只是标准,我不喜欢他。
IKUN别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
龙套?:所以在你完全不记得蔡徐坤是谁的前提下,你仍然坚持你自己喜欢他,是吗?
IKUN对。
龙套?:好,我只是想听到这么个答案而已。
谈话在此终止,IKUN又尝试喊了祂几声,却怎么也听不到回应。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钟,指针已经指向十点钟。
IKUN长吐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一点点压下心头莫名其妙出现的那缕不安。
就在此时,刚刚那人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却并不是在和她对话。
龙套?:实验第三阶段顺利推进,开始进行第四阶段。
没等IKUN反应过来,她的意识就突然陷入昏沉,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玻璃杯一瞬间滑落,在地上裂成一堆碎片,漫出大片冰凉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