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妖宫主殿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妖王与妖妃华服明媚,高站在主座前。
他们满面红光地朝着下边来祝贺太子娶亲之喜的宾客敬酒。
众宾客起身,眉开眼笑地回敬妖王妖妃。
诺大的大殿上,主客相互敬酒,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大殿笑声震耳,远离妖宫的别殿倒是显得又比往日凄凉了许多。
“无忌…”
别殿之内,一豆蔻少女坐于窗前的桌边,双手撑着下巴看向烛火。
窗边右侧,放有一个烛台,烛台之上就点着几盏烛灯。
风从敞开的窗子袭进来,打在烛灯之上。
屋内,烛光不禁摇曳了几分。
烛灯摇曳明灭,将她瘦小的身影斜打在闺房的殿壁之上。
她起身去关上靠近烛灯的半扇窗,避免这屋内唯一的照明物被摧。
正当她拉上那半扇窗时,目光不禁被远方光亮吸引。
“无忌……”
她又朝着虚无的四周唤了唤。
“我在。”
一阵白光闪过,一个少年便抱着手倚靠在窗边的左侧处。
“……!”他抬头欲言,可话还没有说出口,目光聚焦的地方就已足以让他沉默。
别殿离妖宫很远,甚至是居于妖族区域的最边缘。
但是居住在别殿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别殿地势高,在这里可以看到妖族的大部分区域,包括妖族正宫。
余静安如今坐的窗前,窗外风光就是这片可见的妖族区域。
因而,无忌随着余静安视线看去时猛然发现,妖宫主殿那边的上空,灯光比往日多亮堂了半边天,也多红透了半边天。
好像……今日是妖族太子余阅娶亲之喜。
无忌又看了看这暗沉沉寂的别殿,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往昔。
许多年来,他寄存在她手上的灵镯之内,作为旁观者看着她的故事在自己面前不断演绎:她是现任妖王余震与现任妖妃念慈(凡间女子)之女。
昔年,妖王渡劫失败掉落人界,恰巧被凡女所救,之后二人生情,诞下一凤——余静安,取余生静好安然之意。
后妖王回妖界,将凡女与她抛弃在人界 。
诞下余静安一年后,凡女苦等依旧等不回妖王,心有不甘,就私自带女到妖界寻找妖王。
妖王顾念先妖后俞圣华身后的俞家势力,又舍不下姿色绝色的凡女,便自作主张地将二人安置在如今偏远的别殿内。
两人在别殿居住四年后,先妖后突然暴毙。
妖王和凡女以认先妖后所诞子女为亲生子女并且抛弃二人所生半妖为条件,获得贵族俞家的支持同时同意凡女为妃。
就这样,凡女从被诸多人妖唾弃一跃成为了宠极非常的妖妃,十年不改。
而余静安作为权衡利弊中的弃子,自然而然被遗弃在了这座别殿内,十年无人问津。
无忌将眸光打在烛火下沉默不语的余静安身上:“你想去看看吗?”
“我带你去啊。”他动了动。
“不。”余静安释怀似地笑着摇了摇头:“不去了。”
“无忌。”余静安转身过来看着他,眉眼温柔:“今天,她来过了。”
“她?”无忌诧异:“她来干什么?”
相伴十年,无忌一听就知道余静安话里面的她指的就是妖妃念慈。
余静安看了看眼桌上的糕点,并没有说什么话。
这糕点是妖妃今日亲自送来的。
无忌看到糕点的那一刻,有些慌乱:“你吃过了?”
那盘糕点是梅花糕,她素来不喜食用梅花糕并且若是大量食用还会导致全身起红疹。
“无事。”余静安笑着:“我只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小块,她走后我再没碰过,应当无事。”
今日,正待无忌沉睡之时,妖妃就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别殿。
她一来就直接找到了余静安,并且还让余静安当着自己的面吃下了一块梅花糕,美其名曰,沾喜气。
事后,她就又不管不顾地潇洒离去。
“你明明……”无忌有些恼,却又顾及妖妃是余静安母亲而不再多说。
念慈抛弃了余静安整整十年,今日来定然是不怀好意的。
“我知道。”她笑着,笑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你想说的是她将他人的子女照顾在膝下,细心呵护,而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抛弃在这里十年,不闻不问,今日来是不怀好意的。”
“那你还……”
“十五年了。”她笑着,没有让无忌把话说下去,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起来有点好笑,我也是和她生活过五年的,她甚至都不记得我不喜欢吃梅花糕,更加不能大量食用。”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十年过去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但是,当我每次看着养在她膝下的余钰(妖族公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就在想,她好像并不是我的母亲。”
她避着无忌,好似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母亲不该是这样的。”
她记得,她的母亲……是很爱很爱她的 。
“…………”无忌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他是十年前阴差阳错寄居在余静安灵镯上的一抹残灵(人遗落或者被打散在世间上的残魂寄居在灵物上后化成残灵),记不清来处,也没有任何的感情记忆,所以他对生灵的感情有些迟钝。
“瞧我……”她笑着,假装不在意。
她好似是发了困般打了个哈欠。
“说得久了,倒是……有些困了。”
说完,她便伏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无忌看着她这么入睡,心里有些不安。
相识十年,他窥见她平静的外表下是不宣泄的悲痛,粉饰的睡意中是一层又一层的梦魇,总不可能这般快就安睡。
“她中毒了。”在无忌有些心慌,还没有来得及采取行动的时候,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还是散灵噬血的噬魂散。”
那黑衣人戴着一个只遮住上半张面容的银色面具,穿着一件有些紧身却质量不凡的黑衣。
他那三千墨发只用一个发冠高高束起。
他坐在那盘糕点摆放的桌前,优雅地倒了些桌上的茶水。
他举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我有办法救她,只是看你乐不乐意。还有……”
他放下茶杯:“你就不好奇,为何你今年时常陷入沉睡吗?”
无忌听着阿尽的话,明显陷入了沉思。
阿尽说得没错。
以前的他即使是在灵镯内沉睡也能感知到外界,可是今年不一样。
今年的他已经从开始的小时长沉睡陷入了最长一个月的沉睡时间,并且沉睡时还对外界无所感知。
现今最令他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沉睡,更加无法看透沉睡的时长变换。
今日妖妃的到来他之所以不发觉,究其根本就是自己陷入了一炷香的沉睡时间。
在此时间,他就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导致妖妃有机可乘。
可是……
“你也猜到了吧。”阿尽起身:“你也猜到他们发现你的存在了。”
“你那么强大的残灵,若是用掉你全身的灵力,肯定能将毒素排出。”
阿尽起身:“所以他们会采用噬魂散散去她全身的灵力,让你在她灵力散去并且面临死亡之时出手,借此除掉你。”
“为何?”无忌不解:“为何要除掉我?”
“这……”阿尽看着余静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跟十年前的事情可脱不开关系。”
“若是你答应我七年前提的条件,我可以告诉你十年前关于她的真相,也可以帮你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