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森力气很大,阮声声挣扎了一会儿,见无用便不再白费精力。
他们一路穿过了教学楼,穿过了小树林,一直到学校河边,周明森才放开了她。
阮声声整理了下被男生拽皱了的衬衫,抬眼问道,“带我来这儿干嘛?”
周明森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垂下眼眸,低声道,“你猜猜看。”阮声声瞅了眼他又瞅了眼清澈透明的河水,震惊道,“你要带我跳河?”
周明森听后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他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眼里他就是这种人吗?他突然很想知道,面前女孩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我疯了?带你去跳河?”周明森表情不悦。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阮声声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了眼他。
周明森不爽的啧了声,向前走了一步,“你真不知道?”那不是废话,我又不会读心术。阮声声在心里编排道。
见女孩不说话,周明森沉下脸,他说:“你那天为什么没来?”
阮声声猛地一怔,从见到周明森的那一刻起,她知道她终究要给他个说法。
她本想装傻,这是她一贯的伎俩,可一看见周明森的脸,她的谎话就编不下去也说不出口。
良久,阮声声抬眼看向了男生清亮的眼眸,她说:“对不起。”这声对不起她迟了整整一年,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道歉。
“阮声声,你都不肯给我个理由吗?”周明森嗓音带了点哑。
“周明森,你想要什么理由?”她淡道。
她还是那般的心硬,将人拒之门外,连个理由都不肯施舍。
周明森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像梦里的无数次一样。
阮声声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片刻,她在他怀里使劲挣扎,她想要逃离,她想要回家,她喊道,“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周明森听后,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冷的不像话,“我是疯了,你逼的。”
阮声声还在试图逃脱,周明森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他垂下脑袋,靠近了她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女生的脖颈处,他像是发泄一般,狠狠咬在了她的锁骨处。
“啊——”阮声声疼的喊出了声。
听到她吃痛的喊出声后,他又怜惜的在她的锁骨处落下了一个吻。
“声声,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带了点祈求。
闻言,阮声声瞳孔缩了缩,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心一狠,还是推开了他,她垂眸看了眼被咬的牙印,最终还是没有责怪他。
她累了,她抬手扣上了最上面的衬衫扣子,准备离开。
“周明森,不要喜欢我了,你喜欢别人吧,我不值得的。”她面上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时,心却像是被钝器撕扯般痛的厉害。
她扯了扯书包带,从他身旁走开。
周明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儿,他知道,他做错了,她又要躲着他了。
穿过人声鼎沸的商业街,阮声声拐了个弯,走进了潮湿阴暗得小巷,几分钟后,她停在了一家招牌旧到发黑的馄饨店门前。
她整理了下身上微皱的衣服,又重新梳了个马尾,她揉了揉脸,扯起笑容,走进了店里。“妈,姥姥,我回来了。”
闻言,一位绑着低马尾的女人从厨房内出来,女人面带笑容,温柔的不像话,她脱掉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熟练的拿掉了女孩背在身上的书包,“转到新学校还适应吗?”
女孩笑着回答,“适应,挺好的。”
女人心安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又关心的问道,“饿不饿?给你下碗馄饨好不好?”
阮声声摇了摇头,走到了收银台前,拿笔算起了账,“姥姥今天没来吗?”
她刚刚看了一圈都没看见姥姥的身影,喊她也没有应。
“姥姥今天身体不舒服,正在家里躺着休息呢。”阮瑜边收拾桌子边回道。
“这样啊,那等会儿我回去得时候看看姥姥好点了没。”阮声声道。
阮瑜走到了她的身边,从收银台里拿了张钞票,递给了她,“回家吧,顺便买点熟食,带回去和姥姥一起吃。”阮声声接过钞票,放进了兜里,担忧的看了眼阮瑜,“妈妈,就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阮瑜看了眼今天的总流水道,“忙的过来,今天生意不好。”她又从柜台上拿了瓶酸奶,递给了阮声声,“小孩子不要关心这么多,小心头发掉光光。”
女孩儿喝了口酸奶,撇了撇嘴,“才不会,我头发多着呢。”
阮瑜轻笑,“好好好,就你头发最多了。”
“可不嘛。”阮声声背着书包,心情愉快的离开了馄饨店。
天色渐渐暗下,道路两旁的路灯相继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破烂不堪的道路上,把女孩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姥姥我回来了。”阮声声放下了在菜市场买的熟食,轻轻推开了房门。
“回来了啊,上了一天的课,累不累啊。”姥姥从床上坐起了身。
“不累,姥姥你腰还疼吗?”阮声声熟练的揉了揉姥姥的腰。“哎呀,不疼了,都是老毛病了。”姥姥笑了笑。
“姥姥肯定饿了吧,我们去吃饭。”阮声声扶起了姥姥。
“好好好。”
洗完澡后,阮声声照着镜子,抬手摸了摸锁骨,上面的一圈牙印还泛着些许红,仔细看还渗着点血。
“属狗的吧。”她嘀咕道。
月光从窗外偷偷的溜了进来,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她找出了那张纸条。阮瑜告知她要搬离那个家时,她既兴奋又慌张,她们连夜搬离了那个令她们深恶痛绝的“家”,匆忙又急切。
那张象征着幸福的全家福被她丢弃在了垃圾桶,
她忘记了许多东西,但唯独和他有关的,她一件都没落。
纸张微微泛了点黄,边角起了毛边,字迹潦草又不失美感。
【阮声声,周末下午两点水族馆见,记得来,我有东西要给你。】她那天本来是要去赴约的,可临近出门,她看见了醉酒的父亲,手里的酒瓶,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墙上的钟“哒哒”转个不停,她记得那天她缩在墙角里,浑身是血……
她明白了,她实在不配被爱,她再也不相信会有人一直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