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的话,原本有很多,如今都没有了。
实在是有些难以面对。
金光瑶隔了许久才看向蓝曦臣,视线飘忽,语气也轻飘飘地找不到归处,“你先,先回去吧,我改日给你答复。”
“可你还受着伤。”蓝曦臣不意外阿瑶的拖延,甚至哪怕阿瑶拒绝都是正常的,毕竟他自己也知道,欢喜一名男子到底是有些吓人了。
仙门之人虽然不拘泥俗世礼法,可到底也都是肉体凡胎,尚不能完全脱离为人地一面。
阿瑶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他可以做任何决定,哪怕是……拒绝他。
方才的行为着实是他做的不对,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该强迫阿瑶才是。
或许是困顿于这段感情太久,以至于他在某些时刻竟失了一贯的冷静。
金光瑶知道自己还受着伤,理智的做法是将蓝曦臣留下来,别管他是什么心思,先装聋作哑,利用他维系这段时间的安全也就是了。
可只要一想到真的要这般做,他心中便陡然生出抵触的心思。
无论如何也开不了那个口。
他无法面对蓝曦臣,更无法利用蓝曦臣,并非有任何别的因素,只是出于当年的情谊,金光瑶这般告诉自己。
再次开口时,语气里便带了些请求:“曦臣兄长,你说的这件事,让我想想吧,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还没办法和你说。”
“脑子很乱,我从未想过与你有这样的关系,或许……你和我都应当细细想想。”
“至于我的伤,并不碍事,金氏有疗伤的圣药,可保我短时间好起来。”金光瑶道。
他说得如此决绝,无论如何也不该纠缠下去,何况蓝曦臣的本意也不是逼迫阿瑶,他点了点头,颔首道:“……好,我改日再来看望阿瑶。”
那道清雅端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金光瑶才松了口气。
完全无法思考的感觉并不好受,诡异的是无论如何提醒自己,他也捋不清思绪。
直到蓝曦臣走了,部分理智才缓慢回笼。
方才他说……喜欢?心悦?
思索不多时,屋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一道清瘦人影闯入他的视线。
金光瑶愕然,“怀桑,怎么是你?”
聂怀桑,如今清河聂氏的家主,从前他视作弟弟的人。
聂怀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在门口接连跺了几次脚,这才跨进门来,面带笑意。
“路经金鳞台,便想着来看看三哥……阿瑶哥哥。”
“阿瑶哥哥,你好久不曾去看我了。”
按照当初结拜的排序,金光瑶确实是最小的。
聂怀桑一开始的叫法也没错。
可他们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忽然来访,难不成是有事?
金光瑶温柔一笑,“公务繁忙,是有许久未见了,怀桑都长高了。”
青年白皙修长的指尖朝房中椅子指了指,“坐吧,下面的人也不曾通禀,怠慢了你。”
“不妨事,我是常客了,不需要谁来招待,阿瑶哥哥不嫌弃我便好。”
聂怀桑坐定后环视一圈,见周遭没有旁人生活的痕迹才松了眉眼间的紧绷,“怎么面色不好,是生病了?”
金光瑶摇了摇头,“不曾,只是老毛病发作了。”
“咳咳……怀桑,近来可好吗?咳咳咳……”
他确实体弱,一直以来都是,从前还在清河时,常有人暗地里笑他是迟早要死的药罐子病秧子。
那时候聂怀桑比他本人还要介意。
胆子比老鼠还要小的少年人,时常为了他与旁人争辩。
现在看起来他的性子倒也沉静了许多。
聂怀桑毫无阴霾地望着他,声音低沉:“尚可,只是见不到阿瑶哥哥,时常觉得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