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看了眼姜雪宁,眼不见心不烦的别过眼,柔声对着姜雪蕙道:“安儿哥那个皮小子,整日里往你院子里跑,可不行依着他胡来。”
姜雪蕙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弯起,嗓音婉转轻柔:“安儿要是听到母亲这般说他,指定要闹了。”
孟氏捂唇轻笑道:“还没说他几句呢,你就护上了。”
姜伯游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将官帽递给小厮,朗声道:“我回来了!”
众人起身对着姜伯游行礼,姜伯游摆了摆手继续道:“我说这府中怎的这般安静,原来你们都聚到这儿了!来来来,坐坐坐。”
姜雪蕙和姜雪宁落座后,姜伯游看着孟氏脸上的笑容好奇道:“夫人,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还不是咱家那个皮猴子,我刚说她几句,蕙儿姐就护的跟个什么似的。”孟氏眸光中带着一丝宠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示着她的愉悦。
姜伯游虚点了点姜雪蕙的方向,摇头失笑:“安儿哥最近的课业完成的不错,夫人还是不要这般严厉了。”
孟氏斜睨了一眼姜伯游,嗔怒道:“好呀,你们父女两个联合起来,反倒我成了那个坏人了?”
姜伯游连忙哄道:“哪有的事,为父不过是玩笑几句。”
瞥到一直坐在下首闷不吭声,板着一张脸的姜雪宁,姜伯游叹气,十分懊悔当年为了宁儿姐能有个不错的归宿,放纵她跟着燕家世子混在一起,如今也越发不听他们的管束,就连夫人都对她的所作所为选择视而不见。
孟氏从杨妈妈手中接过请帖,对着姜伯游说道:“今日定国公薛府还有清远伯府尤家同时送来了重阳节赏菊的帖子,两家的日子刚好给撞上了,我想带着两个丫头去薛府赴宴,不知道老爷意下如何?”
“薛府如今是门庭若市,在朝中也是鲜花似锦,我在想咱们姜家有必要凑这个热闹吗?”姜伯游思忖片刻后,疑惑道。
孟氏劝道:“老爷,咱家蕙儿姐与那薛国公之女薛大小姐,关系不错,更何况历来的赏菊宴都是京城高门婚事相看之所,眼看咱们蕙儿姐就要过十八了,若再不动作,只怕要晚了!”
姜雪宁在听到姜雪蕙与那薛姝交好之时,抬眸凌厉的目光瞪向对面的姜雪蕙。
姜雪蕙无视她的目光,想着多日未见的薛姝和姚惜,两个相交不错的手帕交,她们之间相交颇深,两年前更是在京城之中合伙做起了买卖,卖起了女子所用的脂粉。
姜雪蕙利用这几世学到的医术,复刻出几种女子的美容产品,有薛姝这个定国公嫡女的身份做靠山,生意现在越做越大,两个闺阁女子如今目光放的长远,不再拘泥于男女婚嫁那些俗事。
姜伯游叹气一声:“也罢,咱们姜家从来都不结党营私的,只是跟着燕家走的是有点近,难免落人口实,蕙儿姐这点做得不错,你与那薛家小姐私交不错,不如就让.......”
“就分别赴宴吧!”姜雪宁突然开口,打断了姜伯游的话,起身恭敬的对姜伯游说道:“父亲,女儿想去尤家。”
孟氏不悦道:“这长辈说话,何时由得你一个小辈做主了?”
“母亲去薛家是为了相看夫婿,若我这声名狼藉之人在场,难保不会影响到旁的人,届时又要被母亲责骂,我倒不如不去。”姜雪宁阴阳怪气道。
姜雪蕙轻笑道:“宁儿妹妹若真是这般想的,那不如咱们哪家都不去好了。”
姜伯游打断道:“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宁儿,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
如今勇毅侯府和定国公府两方在朝堂中越发针锋相对起来,这燕家在他看来也岌岌可危,反倒是嫡子姜九安更得姜伯游的看中,也更加在乎起姜家的名声,他又怎会由着姜雪宁的性子胡来,稍有差错就会影响安儿哥的仕途。
孟氏冷冷的瞥了一眼姜雪宁,皱眉道:“姜雪宁,自从你归家之后,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既然不愿恭敬我这个生母,那你以后的事情,就全都由你自己负责!”
这个逆女处处跟她对着来,稍有不顺心便打骂下人,整日里跟着燕临夜不归宿,就连她托人请来的先生教习,也被这个逆女气走,简直顽劣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姜伯游眉头紧锁,略带浑浊的瞳孔中浮上一抹失落,唉声叹气道:“罢了,宁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雪宁身子摇晃了两下,不知为何,这辈子母亲和父亲竟对自己如此失望,努力辩解道:“女儿不过是想着两家都下了请帖,女儿代姜家前去尤府就当表表心意了,父亲......”
姜伯游愁眉不展的拍了拍姜雪宁的肩膀:“宁儿,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凡事要谨言慎行。”
想起下朝时,谢少师所说的那番话,当今圣上身子不好,薛家如日中天,与那勇毅侯府又是势如水火,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不能由着宁儿胡来。
姜雪宁眼尾的余光看到姜雪蕙似笑非笑的眼神,怒火中烧,拳头攥紧,指甲狠狠的扎进手心中。
孟氏拉着姜雪蕙的手,柔声道:“蕙儿姐,跟母亲回院子里挑几件料子,如今九安这小子身量见长,前两个月做的衣裳,明显短了一截。”
姜雪蕙勾唇小道:“女儿那里新得了两匹天青色的蜀锦,正好给父亲和安儿做两身衣裳。”
“给你父亲做一身也就罢了,给那个皮小子属实是有些浪费了些。”孟氏打趣道。
母女二人相携离去,姜雪宁看着孟氏慈祥宠溺的目光停留在姜雪蕙的身上,心中钝痛,茫然的看着姜伯游,喃喃道:“父亲.......女儿做错了吗?”
姜伯游略显疲惫的坐在上首,叹气道:“都怪为父这些年太过放纵了你,才教的你如此性子,你母亲刀子嘴豆腐心,管教你约束你,不过只是想让你成材罢了,你总觉得你母亲更疼蕙儿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归家之后,可有主动关心过你母亲?宁儿,将心比心,你母亲也是会心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