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压压的,下着淅沥的小雨。
雨幕的亭子中,坐着一位青衫公子。他的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茶水,此时正冒着热气。
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目视前方,不被雨声所打扰。
但这份宁静却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
两个穿着黑衣的人快速的跑进了亭子。
两人看见有人,其中一人刚想张口询问,但青衫公子抢先一步发话“ 是阿松吗?你伞取来了吗?路上可还顺,有没有摔跤?小心些,地滑。”可能是眼盲的原因,青衣公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听着尤为舒服。
俩人中的另一位见是一位陌生人,立即拔出剑,护在了另一人的身前。方忆青见是个瞎眼公子,便挥挥手示意人退下,回道“不是,是避雨的路人。”说完便坐在了青衫公子对面。侍卫站在了主子的身后,虽放下了剑但眼里的警惕还未放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青衫公子听不是自己的药童,便礼貌、疏离的回道:“公子,请自便”说罢,也不管旁人怎么想,继续目视前方,聆听雨声。
对面的人手上把玩着桌上的杯子,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青衫公子。公子的装束十分简单,头发随意的用发簪挽着。眼前蒙着的白布,尤为突兀。容貌虽不为绝色但也算的上是清秀,脸上总是透露出一丝羸弱。有股想要保护他的冲动,方忆青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平复了自己的内心。继续玩世不恭地玩着杯子。
方忆青看着对面的人,突然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对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张口说道:“公子不用挥了,是看不见的。”语气尤为平常,似是习惯了。
方忆青尴尬的缩回手。这样平静了好一会儿。气氛越发尴尬。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方忆青开始主动找话题:“见你刚刚说什么阿松,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啊...对,我在等我的药童。”青衫公子被突然的发话吓了一下,但还是快速整理好,轻声回答道。
方忆青:唉?胆子这么小的吗?就这么被吓到了?
“相逢即是缘,我们交个朋友?我姓方名忆青,你叫什么?”
“曲子衿。”青衣公子轻声地回道。
“曲——子——衿?是曲家那位吗?”
“是...”青衫公子轻声道,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传闻,曲家的有位小公子,幼时在外玩耍时被仇家盯上,待到曲家人找到时曲子衿早已奄奄一息,七窍流血,早已蒸干的血液和眼泪布满眼睛周围,尤为可怖。之后曲家人请了许多大夫,身体是调理回来了,但眼睛不知为何...“瞎了”。说来也奇怪,明明眼睛看上去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就是看不见东西。
后面曲夫人见大夫没有用,就听旁人建议去找了道士,可来了个假道士,被骗了一锭银子,最后曲家人看出端倪,报了官拿了回来,可这件事也给曲家人留了心眼。这事之后曲家人提高了警惕,但不管是大夫,还是道士都无法复明曲子衿的眼睛。
曲子衿一次次听着、看着父母一天天的殚心竭虑。不愿再让其操劳,便与父母商量搬出去住了,虽两人极其不赞同,可在曲子衿的强烈恳求下,还是同意了。曲子衿临走时,只拿走了换洗衣物和一位小厮。
亭外的雨势逐渐变大,有些不守规矩的雨丝闯进了凉亭,打湿了青衫公子的衣袖。可穿着青衫的眼盲公子还是端坐在那,好似尚未察觉。
方忆青见此,站起身,将自己的手臂横过去,挡住了雨丝对青衫公子的进攻。
面前的风突然被挡住,一股冷冽的气味传入鼻子,曲子衿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伸手去摸。可一碰到他的手就缩了回去。
方忆青:手真的好软!虽然有些薄茧但比起我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侍卫见青衫公子伸手,手立刻附上剑,蓄势待发。
只见自己的主子回头瞪了一眼自己。
迅速明白,接收指令,悻悻然收回准备拔剑的手。
方忆青转回头对青衫公子说道:“雨下的越发大了,我帮你挡挡。”
“不...不用,这雨应该也下不了多久,不用这样挡着,谢谢你”曲子衿带着些许颤音,用手推推面前的手臂,示意人放下。
可眼前的手臂却没被推开,却越发的里自己进了。
“没事,我不累,就当训练好了。”头顶传来少年清厉的嗓音,青衫公子的耳朵逐渐爬上了粉色。
方忆青看见了,没说什么,但心里像是被羽毛划过似的,痒痒的。
眼前的公子紧张的坐在那。此时手正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棍子,泛白的骨节透露着主人的不安。他的身形偏瘦,方忆青想若再将另一只手伸过去,必定能将人完完全全包住。
过了大约有三四刻钟,雨渐渐小了。远处跑来了一个人,他手上正拿着几把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