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人

“咚咚咚”，“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来，我猜到大概是奶奶，赶紧给顾辞指了指门口，又比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就拉上了窗户和窗帘。

　　“小凪呀，大半夜和谁说话呢？”奶奶在门口问道。

　　我走过去开了门，“啊？哪儿有，我…我在练习自言自语呢。”我实在不知道应该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您听错了，没有说话’？这种理由一听就更不靠谱了好吗！

　　我开了门，奶奶正站在门口。

　　“是不是在和顾辞聊天呀？”奶奶疑问道，“说起来，你们俩的房间应该是挨在一起的。我听他奶奶提过。”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我挠了挠头。“啊啊，是我在练习自言自语的时候就把顾辞扰到了，刚刚他正在和我说这件事呢。”真正的理由，不能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你说话的声音也稍微小一点，扰到旁人睡觉确实不好。现在不比以前，旁边住了人，就得考虑他人的感受了，知道吗？”奶奶说道。

　　我把奶奶请进了屋，“小凪知道，只是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过来旁边又来了新的住户。”一边走一边说道。

　　奶奶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柠檬味香皂的味道。我们一起坐上我的床上。

　　“奶奶，今天下午，对不起。”我低了低头，不敢看奶奶，愧疚自己为什么把最坏的脾气给了最亲近的人。“我下午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小凪你知道吗？”奶奶打断了我的话说道，“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奶奶确实很想要一个孙子。在我们那一辈人，都想要一个孙子。”奶奶也低下了头说道。

　　“你看，你伯父家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不回家，你晴姐姐是个女孩，我也很少见，不大亲近。”说着摸了摸我的头，“所以当时听你妈妈说要把你给我带的时候，我并不大愿意。”奶奶有些愧疚的说着。

　　“当时总听着别人说，我们家要绝后了，都没一个男娃娃。还说什么是我和你爷爷做了什么坏事…”奶奶继续说着。

　　“所以我就和你爸说，要不把你送了人罢。你爸和你妈还那么年轻，还可以再生一个男娃娃。”奶奶摇了摇头，继续说：“没想到你妈居然那么犟，非要留着你，还说什么如果不要你就离婚。第二天竟直接带着你离开了。”

　　“我自然是不允许离婚的，你看我们村哪儿有几个离婚的，本来没有男娃娃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要冒出来一个离婚的，不知道村里那些还要怎么说。”奶奶一直说一直说。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段时间，每天都在争吵中度过，偶尔还会伴随着东西破碎的声音。妈妈说，我要留在屋里，不可以出门，这样才是好孩子。爸爸，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站着，偶尔说出一句淡淡的话。

　　那个时候，我很讨厌我的爸爸和奶奶一家。他们都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们。我捂住耳朵，尽量不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吵什么，我就希望所有的争吵都停下来，我想要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