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7）

齐笙没有说她为什么在天台，还坐在边边上。

楚璟也没有问她，他用天台的水池和洗洁精把白色的便当盒清洗完，当场就还给了齐笙。

“齐笙同学每天晚上都会去兼职吗？”

感受着难得清凉的夏风，楚璟一屁股坐在齐笙旁边，暖洋洋的阳光让他惬意的眯起了眼。

齐笙摸了摸手里还带着自来水冰凉温度的便当盒，望着湛蓝的天空。

“嗯，几乎每天都会去，因为我实在没钱嘛。”

不等楚璟开口询问，齐笙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学校左边的商业街。

午饭时间还没过，那边聚集了吃饭的人，有学生也有打工的人，还有些穿着睡衣下馆子的人。

在天台上看，只能模糊的看见黑色的小人在动，其中夹杂着几颗颜色各异的头，那些食物的香味随着扇子，风扇叶转动，四处飘逸。

远远的，两人耸了耸鼻子，仿佛能闻到些许烤肉的味道。

“真好啊……”要是不是诡异世界就好了。

楚璟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裙少女，她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直勾勾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

楚璟察觉到齐笙在隐瞒着什么，他也知道她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在诡异游戏里待久了，有少数NPC会觉醒意识，向着人类的思维进化。

楚璟之前一个游戏副本见过一个觉醒的NPC，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他觉醒了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玩家游戏失败，从而导致世界重启，一次次在他面前痛苦的死去。

那个游戏副本，玩家的任务是找出杀害小女孩的凶手，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跟现在这个的游戏任务何其相似。

和目前这个新诞生的游戏世界不同，那个世界玩家去了一茬又一茬，一半死在杀手变身的诡异手上，另一半死在那个NPC大叔手上。

觉醒意识对他来说是个酷刑，只能绝望的保持清醒。目睹一次次玩家失败团灭，世界重启，又在有新玩家到来后，世界再次操纵他心爱的女儿惨死在他面前。而他每次睁开眼只能看见女儿痛苦绝望的断气，根本救不了，也阻止不了。

因为这个游戏副本玩家的任务是找到杀害他女儿的凶手，为了让这个游戏副本成立，他的女儿只能死，也必须死。

在经历无数次清醒着只能无力悲痛，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游戏里的代码，而他对女儿的亲情却是真真实实的后。那个大叔疯掉了，他从协助玩家积极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的NPC，变成了主动去猎杀玩家的诡异。

最后，这个游戏副本终结在楚璟手上。

他枪里的子弹能泯灭诡异，甚至是一串代码的NPC。

在得知楚璟的特殊子弹后，那个已经变成诡异的大叔跪在他面前，乞求楚璟将他射杀。

见楚璟犹豫不决，他一个箭步上前打算用大手将楚璟撕裂，楚璟连忙后退开枪。

大叔中弹后露出了释然的笑，那抹笑容刺痛了楚璟的双眼，时至今日都印在他的脑海里。

半响，楚璟把头转向齐笙看的方向。

齐笙，你也会在觉醒意识后疯掉吗？

楚璟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焦躁，他的手无意识的摸上了枪把，冰冷的枪支沉甸甸的，和他的心一样。

齐笙并不知道旁边的楚璟在想些什么，她想到了刚刚她一个人上天台时遇到的那个清理工。他是三天前出现在学校里的，行为举止很诡异，天天在五班门口晃悠，还找了不少同学询问杀人案的细节和受害人的信息。

那时候她还没正式接触过玩家，只和那个清理工远远见过两面，每次他都直勾勾的盯着齐笙，而那两次，正好是齐笙打开面板的时候。

那个清理工是玩家的话应该会有和她一样的面板吧，那他会看到她这个NPC的面板和任务吗？

要知道齐笙从来没在楚璟一行人面前打开过面板，之前也是完全不清楚玩家是什么存在，每天都会时不时打开面板看看上面会不会刷新什么提示。

而刚刚，齐笙上来遇到那个清理工的时候，他对着她笑了。

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有面板？他能看到？他已经和楚璟那一行玩家汇合过了吗？

楚璟怎么还在这里，他知道了吗，他是想杀了我吗？

越想越烦躁不安，齐笙的呼吸已经紊乱了起来，她面上不显，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适。

好在楚璟此时也陷入纠结的状态，敏锐力没往日那么灵敏，没有意识到齐笙的不对劲。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在铃声打响前到了教室。

齐笙下午的课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她在思考着可能性，大概率玩家还没完全汇合，不然楚璟今天就不会是这个状态。

早上见面的那一刻，他应该会直接解决掉她这个不稳定因素。

那个清理工到底有没有看到齐笙的面板已经不重要了，他应该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杀人案的信息，无论怎样，他的存在就是个炸弹。

现在这个长腿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到楚璟面前爆炸。

不行不行不行，他必须死！

清理工不是学生，属于工作人员，放学后必须离开学校，等他离开学校，就去杀了他。

齐笙只要一想到特殊身份和面板会被玩家看透，她的内心就有股强烈的危机感，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警告她一定不能暴露。

现在的她竭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只有恢复到平常的心态，才能不被机警的楚璟看出异样，产生更多没必要的麻烦。

放学后，齐笙和楚璟平静的道别，熟练的谎称自己要去做兼职了。

而楚璟应了一声，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后一个人回宿舍去了。

白莹玉见状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齐笙推出自行车走到校外后，立马连人带车藏匿在昏暗的灌木丛里，注视着校门口出来的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到校门口都彻底关门了，还没见到那个清洁工出来。

难道她错过了？还是他根本就没出来过……

齐笙阴沉着脸把身上和自行车上的树叶和灰尘拍走，她磨了磨牙，骑车回到了熟悉的白色房间。

另一边，学校里，不出齐笙的预料，那个清理工没有出校门，他看着聚在一起的玩家们，双眼放光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