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樱花?"塔茶将头伸到建筑物门口,喵呜道:"到时间了,警卫都去避险了.第一次晚钟声响起后我们就出发,"

"秒表拿了吗?"樱花问道.塔茶块速地卷起地图草图,喵呜着:"我们只有计时器,但我们可以把闹铃定在九磷时时."两只猫并肩向钟楼走去,积鹰和巴邑跟在后面.塔茶走到围栏前,回头喵呜道:"巴邑,枳鹰.你们在围栏外面等就行.樱花,等钟声响起晚间首次的安全鸣响时我们翻过去."三只猫点了点头,塔茶将视线移向废墟中央屹立的钟楼,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似是突然间,震耳欲聋的钟声如荡漾着的清波向四周推开.塔茶将计时器推到九磷时处,计时器立刻开始发出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滴嗒清嗒地走.塔茶和樱花一先一后翻过铁丝网,塔茶竖起触角,头也不回地撒腿向远处钟楼的小点飞奔而去.她不需要确认樱花是否跟得上自己——也无瑕顾及,踩着计时器走动的节奏在废墟上腾跃.倒塌的建筑物和碎落一地的建筑材料碎片大大阻碍了她们的行进速度.塔茶从一个碎块攀上另一个碎块,爪底已经被坚硬且崎岖的路面磨出了血.计时器发出了响声,塔茶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处齿轮交汇处

"那里!"塔茶向那跑去,感到周遭气温一点点下降,接着是一记响亮的钟声,塔茶感到磁场变得极其不稳定,周围隐约晃动着猫影.

"快!"塔茶看到齿轮即将旋上,喊道,一个急转弯身躲过一个快要形成的怨灵.两只猫

赶在最后一刻挤入了庇护所.塔茶盯着齿轮状的门发愣,门外响起无规律的撞击声。塔茶知道那些是怨灵,尽管她明知他们进不来,但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为自己和身边的朋友捏了把汗.钟声再次响起,塔茶冲樱花抖了抖耳朵,两只猫走出了已经旋开的门。

"你说这里为什么那么多怨灵?"樱花问道，塔茶瞥了她一眼,喵呜道:"我不知道,或许是为了保护那个碎片吧?"塔茶的触角抖了一下,她喵呜道:"这边.

"可我不明白."塔茶喵呜着:"是什么东西或什么力量让这些怨灵有规律的出现的?"樱花反驳似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去过魂阑巷,或许这也是有什么摆渡者之类的类似身份。"

“但那是不可能的。"塔茶日头看着她:"这外面有人看守不是吗?"

"没错,"樱花喵呜着:"但我们进来了.别的羽化猫照样可以。"

“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目的谁也不愿意来这。塔茶陈述道."你认为王朝里还有什么没有充分目的和理由的猫吗?"樱花甩了甩尾巴。塔茶晃了晃尾尖,两只猫并肩跑了起来

"如果有猫在操纵这一切."齿轮门在塔茶身后慢慢旋上,塔茶踱了两下后坐了下来:"他会不会已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只猫,并且同你一样有磁感触角的话,樱花分析道,"或许就发现我们了."

"我认为不会."塔茶喵呜道,将尾巴卷过来盖在爪子上,"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猫."塔茶嗅了嗅空气,总结道:"也没有猫在这里呆过一除了我们."

"可能那只猫并不需要躲着怨灵."樱花耸了耸肩,喵呜着.塔茶的触角动了一下,她猛地竖起耳朵,回身盯着门,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花?她来了."

"谁?"

随着一声巨响,塔茶迅速后退,同樱花站在一起.塔茶感到周围气温飞快下降,她拔出琥珀石剑,紧紧握在爪子里.她同樱花对视了一眼,两只猫同时点了下头,跃出庇护所.周围的大地和空气中弥漫着怨灵所致的白雾,塔茶踩在钢筋废墟上,感觉爪子都要冻麻了,她慢慢地环视四周,似乎并无什么异样,但鸣钟还未敲响....

"别来无恙啊,两位小姐."一只姜黄色的母猫从雾中走了出来,塔茶认出了异墨,松了吃.她抬着尾巴迎了上去."嗨!异墨!你在这.."塔茶话还没说完,只见对方拔出武器直抵塔茶的脖子,塔茶倒吸了口冷气,愣在原地.异墨水蓝的眼睛里闪着冷漠的光,威胁道:“另一个线索碎片在哪?快说!"

"异...异墨?"塔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伙计,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异墨打断塔茶的话.塔茶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这不是你..."

"是啊,现在不是."异墨笑了两声,收回了冰凝成的剑,"既然你不说..."她挥起爪子,几只怨灵迅速来到她身边.

"杀了那只白色的."塔茶听到异墨这样命令道,她回头看了看樱花,樱花骂骂咧咧地抽出法杖转了一下:"想杀我?恐怕你TM不够格!"塔茶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左右看了看,狠狠地跺了下爪子，将阵法凝聚在短剑上,跃过去帮助樱花应付。

"塔茶!想想办法!"樱花甩飞一只怨灵,"这不是魂阑巷的怨灵,我杀不死!"塔茶将阵洁波聚在后爪上一脚踹飞一只怨灵,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一瞬间,她灵机一动.

"樱花!过来这边!"塔茶甩了下琥珀石剑,在地面画出六芒星，两只猫同时用阵法打向六芒星的两个角,刹时升起一个磁场波屏障把两只猫遮在里面。

"谢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塔茶喘着气喵呜着:"你来维持这个屏障,我去敲钟."

"小心啊."樱花警告道.塔茶盯着樱花的蓝眼睛看了一个兰时,随后飞奔出保护障.异墨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大声叫道:“拦住她!"塔茶竖起触角感受磁场,仗着异墨为得到情报不会杀她,在成群的怨灵中横冲直撞连滚带爬.她马不停蹄地向钟楼跑去——这片废址唯一没有完全倒塌的地方,爪子踩在锋利的碎片边缘如刀割般疼痛,她伸出利爪,踢起一片片碎玻璃碎石砾,爪子流出的血在残垣上印出一串殷红的足迹.

塔茶气喘吁吁地停在钟楼里，抬起头向上看去。虽说此时处境险恶，塔茶还是忍不住为之赞叹一番：高大的钟楼内部好像多层的教堂,楼层却塌得所剩无几整整上半个钟楼肉眼可见的歪斜着,顶端的亭子——现在已经塌成屋顶了——自然垂挂下一只金黄的编钟,爪下是崎岖不平的钢筋石块和断墙,这里发生过什么?她以最快的速度打量四周——六芒星,x状符文像被一把剑斩断,又不知洒了谁的血在上面,钟表状文样,还有.....兰都文①.塔茶缓缓走过去，墙上用她熟悉的语言刻写着:"小心,你已闯入禁地,格尔雅的后代将予你警告,你取走了属于他的东西."塔茶感到不寒而栗,但这文字显然不是近些年刻上去的.塔茶壮了壮胆子,开始攀爬严重断损的楼梯.樱花能坚持多久?她一只猫不可能重新启动六芒星屏障。巴邑和枳鹰听到声音了吗?可若没有这次的安全鸣响,他们又有多少胆量踏进亡灵聚集地?塔茶吃力地扒住断墙的边缘,随着一阵轰鸣,整个台阶带着塔茶一同脱落。塔茶惊呼一声,翻身挂住下一级楼梯,台阶受到她的蹬力加速下落重重地砸到一楼的地上,经密闭钟楼的扩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顿时有无数的沙砾石块从天而降,塔茶慌忙低头,避免被石子砸中眼睛.片刻之后,她奋力缩起后腿蹬住楼梯,跃到了下一级楼梯上.爪子上的血蹭脏了破损的地毯,她只是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甚至有几个 瞬间忘了自己是要干什么.

塔茶站在那里,爪子握了握钢筋的边缘,看着不远处悬着的粗绳咽了口唾沫.粗绳上方连着那个巨大的金色编钟.她可以抓到绳子荡到对面下方的断墙上,但她敢那么做吗?自己会因为巨大的钟声失聪吗?她甩了甩脑袋,她在想什么?自己的朋友面临着更大的困难!塔茶后退两步,助跑起跳,拉住粗绳的一瞬间,似开天辟地的钟声轰地向外推去.塔茶及时松开爪子,重重地砸到断墙侧边,又像块抹布似地摔到断墙角的平台上.她感到骨架子都要被拆了,几乎感觉不到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到她背上的疼痛.她伸出前爪抓住平台边缘,往下一勾,整只猫液体似地从小平台上滑落。塔茶展开翅膀减小冲力,但还是狠狠地在地上砸了个头晕眼花.塔茶挣扎着想爬起来,恍惚中看见一黑一白两个魂灵站在她面前

"灵亡?灵冤?..."塔茶感到脑袋受到一记重击,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在哪?'塔茶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没有完成预言'

塔茶猛地回过头,是灵亡.塔茶倒吸了口冷气:'你们到底是……'

'我是死神.'黑猫从暗处走出来,爪下云层中透出的光照亮了他的乌亮的毛.

'那灵冤……'

'没错,我正是失衡.'白猫走到死神旁边,塔茶这才意识到这两只猫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失衡用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塔茶,喵呜道:'你没有实现承诺.'

'你们是什么意思?!'塔茶吼道:'我在哪?!'

'你已经用尽了生命.'死神接话道.塔茶试图冷静下来,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她有些绝望地喵鸣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回去...'

'每只猫都想长命百岁。'失衡来回踱步,死神接着说道:"但命运就是命运.'

'可是!.....'

'不过救世之猫可以无视生死秩序,对吗?'失衡打断塔茶的话,额头上的第三只血红色眼睛睁开，随后冲死神点了点头.黑猫咧嘴一笑,将两个镰刀拼在一起抡了一圈:'我,死神,以预言之规定给予救世之猫二次生命.'

'在下失衡,以死亡之灵身份见证逾越生死.'失衡转动法杖,两只猫同时指向塔茶

'你将超越生死之外.'死神喵呜道,'祝你好运,救世主.'

'代价是,你将永远不会记起死亡的经历.'失衡补充道.六芒星在塔茶周围出现,一阵明光晃过,塔茶本能地紧闭双眼.

“塔茶!”塔茶睁开眼睛,是樱花吗?刚刚发生了什么?塔茶感到自己被埋在废瓦下,钟楼塌了吗?她感到自己就像被丢进了硫酸池,尤其头部异常疼痛,她猜想自己是被砸晕过去了,不由得感到能活下来真是天大的奇迹.她出声呼喊樱花,希望对方听得见.几秒钟之后,塔茶高兴地看到樱花跃过重重钢筋石块飞奔而来.“异墨呢?”

“她逃走了."樱花实话实说:"但我敢肯定我们还会见到她."

"线索碎片呢?有吗?"

"刚才找到了,就在掉落下来的钟里."

"拉我一把."塔茶借着力从碎瓦钢筋中挤了出来,长长地吁了口气:"谢了,伙计."

"你没事吧?"樱花打量着塔茶.塔茶吐了下舌头:"事实上不太好."

"知足吧,"樱花损道:"你命可忒大,换别的猫早被砸死了."塔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损道:"要不是你内破阵法管东不管西我还不用敲钟呢."顿了顿,塔茶轮翻伸了伸脚爪和双翼,隐隐觉得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只记得临近昏迷时看到了死神和失衡.....等等,命咒魂灵?她甩了甩脑袋,琥珀色的双眼里闪烁着装重严肃的光.

"我们需要继续前进,现在."

*①兰都文:格里塔的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