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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教室

(摄殓)人心莫测

“ 阿尔离克州曾是兴隆繁盛之地。不幸的是,时代的更迭让它泯为废墟的同时又成为了两国界线之间的尴尬之地。两国势均力敌,这块小小的地方因此乌烟瘴气、战乱不断。人民迁移,阿尔离克州从此荒废,倒成了恶势力的巢穴。”

伊索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份纸张发黄的报纸,上面的一行行字早就被他嚼烂了。周围教室中的孩子还捧着破旧的书籍大声朗诵,振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向下掉。

伊索烦躁地掸去头发上的灰尘,他可不想再洗一次澡。

父亲伊索,出来一下。

教室门口的一位穿着整齐的老绅士敲了敲门框,眼神示意伊索迅速跟来。读书声随着老绅士浑厚的嗓音停止,树立的书籍后探出一个个好奇地脑袋。

阿比斯·卡尔(小声)嘿,父亲找那家伙做什么?

杰尼斯·卡尔(紧紧盯着伊索)……我怎么知道,难道他是因为刚才不读书,要接受惩罚了吗?

杰尼斯又瞥了眼门口的老绅士,捂住嘴笑了起来。

阿比斯·卡尔(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父亲那么喜欢这家伙……你小点声,否则一会儿挨罚的得是你……!

伊索从位置上缓缓站起身,破旧的椅子发出不堪摩擦的刺耳声音。他淡淡地瞥了眼身旁议论的二人,走向门外的老绅士。

杰尼斯·卡尔嗤,神气什么!(狠狠瞪着伊索的背影)

阿比斯·卡尔你给我闭嘴……!到时候死了我可不救你!

西莫·卡尔喂!你们两个不许说话!赶紧读书!

读书声这才散散响起,杰尼斯和阿比斯共同朝坐下的西莫拌了个鬼脸。

老绅士牵着伊索白嫩的手,如同一位慈父般带他向前走去。伊索抖了抖手,刚想说什么,又被父亲冰冷的眼神压回去。转角,一位文质彬彬的少年立在远处,正对着他们微笑。老绅士松开他,热情地转向对面的少年,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后颈,就像对当年的伊索那样。伊索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

父亲(瞥了伊索一眼)这是爱德华,你们的新朋友。

爱德华你好!

面前的少年有着乳白色的毛发,淡蓝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是个标致的贵族少爷。

伊索·卡尔(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把爱德华带到教室,给其他人介绍一下,我还有事要办(示意伊索)

老绅士的手这才从爱德华的后颈收回,留下一片淡红。

但爱德华似乎没感觉到一般,向前一步,对卡尔扬起笑脸。

爱德华父亲跟我介绍过你,你的名字是伊索,是个很乖的孩子。

爱德华很高兴遇见你!

过于灿烂的笑容让伊索略有不适,面前的爱德华顺着阳光,就像…就像太阳一般………

伊索没有回应他,而是示意他跟着自己。爱德华也没有透露出尴尬的神色,快步走到他身侧。

伊索想得不错,爱德华这个人,果然就像太阳一般。刚到教室,所有人就将他围了起来,包括爱管纪律的西莫。对待所有人,爱德华都是点头微笑,一副温文尔雅的形象。

整个教室只剩伊索一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更加吵闹的教室让他止不住地皱眉。

杰尼斯·卡尔爱德华,在这里我和阿比斯是老大,我们罩着你!

杰尼斯蛮横地将其他人挤到一边。阿比斯无语地拽着他的衣领提到身边,模仿着老绅士的站姿向爱德华问好。

一旁的伊索嘲讽地嗤笑一声,换来杰尼斯杀人的目光。

西莫·卡尔那个……爱德华先生………

西莫没了平时的气势,脸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几个词。

爱德华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爱德华你好,西莫女士。

西莫·卡尔啊…啊……呃…我……

杰尼斯·卡尔哇!爱德华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名字诶,

爱德华(微笑)父亲和我介绍过你们,都是很活泼的孩子。

教室里熙熙攘攘了大半天,直到父亲回来才堪堪终止。

傍晚,又是只剩伊索一人留在教室。手头的几本书他几乎已经倒背如流,但又不想向父亲多交易几本书籍,只能重新翻看已经翻烂了的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伊索微微转过头一看,是杰尼斯。

杰尼斯·卡尔(冷冷地看向伊索)爱德华有事找你。

爱德华?他找我做什么?

伊索·卡尔不去。(继续低头看书)

突然,一阵剧痛从鼻梁传来。杰西卡一圈打在伊索脸上。

杰尼斯·卡尔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杰尼斯一脚踹翻伊索的椅子,不堪负重的劣质木椅裂成两半。

伊索·卡尔(椅子……怎么和父亲交代…)

杰尼斯·卡尔想什么呢!(拽着伊索的头发)敢无视我?

杰尼斯已经被暴怒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面前的伊索还是那么平静,他的眼睛,该死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真不知道父亲看上了他哪里!

父亲杰尼斯,你在干什么?

杰尼斯闻言身躯猛得一颤,心里凉了个透。他本来不应该在这里动手的,他本来准备将伊索骗到后山再揍的,但是他太愤怒了,早知道和阿比斯一起来了,他肯定会提醒他的。

响亮的耳光在杰尼斯脸上响起,他再懊悔也没有用了,被父亲拽走时,他看见伊索讥讽的眼神。

真会装啊,伊索。

次日,杰尼斯没来上课,但大家都习惯了。

伊索感觉到,这个教室里的人已经在无形中分流了——跟爱德华越亲近,地位越高。

他对这样的阶级划分嗤之以鼻。但至少,教室不会像昨天那样吵得他看不下书。

昨天的杰尼斯去哪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在伊索浮想联翩时,爱德华走到他桌边,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

爱德华伊索先生,能聊聊吗?

伊索皱了下眉。什么诡异的称呼?

尽管爱德华声音足够轻微,还是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西莫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脸偷偷看爱德华。

成为群众焦点,是伊索最厌恶的。他没有抬头,尽可能的无视周围目光。

爱德华很抱歉打扰了大家,我和伊索先生出去一下。西莫女士能帮忙主持一下纪律吗?

西莫·卡尔哦哦!好的!你尽管去吧,没关系的!

不得不说,西莫的管理能力很强,不一会儿就让朗读声再次响起。

爱德华轻轻拉起伊索的小臂,礼貌而不容拒绝的态度将伊索拉出门外。

伊索不理解他的行为,淡淡地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我观察过了,父亲今天不在,不用担心。

伊索·卡尔……你想说什么?

清亮的少年音让爱德华微微一愣,随后恢复原态。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伊索说话。

爱德华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包棉签和药品,轻轻撕开包装袋,

爱德华杰尼斯昨天打你了,是吗?

爱德华轻轻扶住伊索脑袋,将沾了药品的棉签轻轻涂在他微微肿起的鼻梁上。药品刺激了伤部,伊索向后一缩,但被爱德华的手紧紧固定住。

爱德华听话,别动。涂了药好得快。

听到爱德华哄小孩般的语气,伊索有些毛骨悚然。从他记事起,每当父亲这般对待他,就……

但是面前的少年神情认真,似乎没有其他念想。突如其来的关系让伊索有些不知所措。

看伊索不自然的模样,爱德华忍俊不禁。涂完药后,他轻轻揉了揉伊索灰色的脑袋,

爱德华好啦,回去吧。

伊索·卡尔嗯……

两个人一进教室,周围人的目光立马聚集到二人身上。西莫立刻出来管好纪律,爱德华感激一笑,闹得西莫红着脸回到位置上。

之后同学们对伊索明显热情起来,又见伊索不理会他们,也没找他麻烦,反而对他恭敬起来。对此伊索十分满意,他这才明白当时爱德华特意在早读叫他出去涂药的用意。

但至始至终,都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伊索身上,让他十分反感。

是阿比斯·卡尔。

伊索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是关于杰尼斯的事情,后者已经有近一个星期没来了。

今天早上,爱德华没出现在教室,大概是父亲叫他去了。但一次教室中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不安,他们知道,每过几个星期教室里就会消失一个人,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摸索来的规律。

其他孩子不会爱德华也要消失了吧………

西莫·卡尔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说!消失的都是犯了错的人,爱德华不会消失的!

伊斯·卡尔说的也是,说不定只是父亲有事需要爱德华处理呢?

熙熙攘攘的教室让伊索很烦躁,但令他更烦躁的是爱德华的消失。伊索从小就和同龄人不一样,思维模式十分奇异,这也是导致他被孤立的原因之一。而这是他第一次和同龄人对上脑电波。

阿比斯·卡尔嘿,伊索!

身旁的阿比斯扔过来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币。小小的一块金币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盘龙,简单一看就知道雕刻家的技艺精湛程度堪比天神。

阿比斯·卡尔爱德华托我给你的。

阿比斯似乎不想再说什么,扭过头不理他了。

伊索本来想扔回去的,但听到是爱德华托给他的,也没说什么,将金币放进口袋。

西莫·卡尔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父亲大人?

其他孩子喂!你疯了吗?随意打扰父亲大人是会被当成坏孩子的!

坏孩子会消失。

坏孩子?消失?

八成是死了吧。

伊索嗤笑着。但是,如果爱德华死了,自己是不是又要过上原来的生活……不对,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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