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羁绊

“世界是假的”

“眼前的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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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莫是在一个冷冰冰的雨夜捡回那只狼狈的小狗崽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浑身脏兮兮的，破旧肮脏的几块碎步马马虎虎围成衣服，幼小的身躯满是污浊的泥水与伤疤。

一群年纪稍大的孩子围成一圈，用最纯真的恶意攻击着瘦削的他。

他不说话，也不肯低头，清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四五岁的孩子，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真是很难得。默莫在心底暗暗思索。

于是，他牵动了组织的人救下了这只桀骜不驯的小狗崽。他就用那双澄澈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人。

“我真是不喜欢这双眼睛……”年纪相仿的沈笙将刚才丢入孩子堆里头的蛇掐死，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脏兮兮的手。

温热的血迹如同烟花般炸开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稚嫩的脸庞也溅上了朵朵血花。他眼底冰冷的神色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老成与稳重。

“ ……！”那个孩子瞪着惊恐的眼讪讪地往默莫那边移了移。

沈笙嗤笑，默莫看着一副研究员文质彬彬的样子，眼神绽放着温柔的光，的确是比他这种满身杀气的看起来好相处的多。

……等到他看见默莫亲自肢解尸体实验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别害怕，孩子。”默莫唇角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朝他伸出手来，“现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小小的孩子被少年眼底温柔的光感化，他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应。

“好，你可以回家了。”

默莫声音放缓，轻轻松开了手。

沈笙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他和默莫虽然也只有七岁，但在鬼影迷踪里摸爬滚打，早就看尽了人间冷暖，身上也有融不进同龄人的早熟与老成。他还以为这家伙是打算将这个小狗崽收入囊中呢……

“我没有家。”孩子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默莫，突然单膝跪地，神色真挚地说，“我想加入你们。”

哦？沈笙挑了挑眉。

“我们可没说过我们有组织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默莫欣赏地看向他。

“你们……身上的刺青，很像。”孩子抿了抿唇，继续说下去，“而且，那边的设备应该是你们组织的。我看见了相同的图案。”

沈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你很聪明嘛……”默莫蹲下身来，视线与他平齐，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一层威压，“可我们，不养闲人。”

“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呢？”他面上依然挂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

“我会为您，献上绝对忠诚。”

稚嫩的童音掷地有声，他灰色的眸光闪烁着惊人的光彩。

默莫笑了笑，伸手拉起了他。

“那好，以后，你的标志就是代表忠心的狗了。”默莫笑了笑，稍大的掌心牢牢圈住他小小的手腕。自那时起，手腕处如同狗狗一样的黑体刺青便成了他的标识与代号。

后来，那位名叫默莫的研究员身边，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守护神。

……………………

默莫是研究员，终日泡在实验室，不能武，简秋白就练了一身硬本领保护他。

他们都说，默莫捡回了块宝。

但只有沈笙知道，默莫捡这小狗崽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那年，沈笙和默莫七岁。

起初，组织不同意收养这个背景不明的小家伙。他虽然聪明过人，但缺少坚硬的利齿和锋利的爪牙，然而聪明，在鬼影迷踪这个庞大的组织面前反而不起眼起来。

私自携带不明生物擅自回基地，默莫甚至还因此受到了处罚。但他的智商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底牌，所以组织也没有重罚。

最艰难的时候，默莫和沈笙一起被孤立起来。他们都觉得这孩子是个定时炸弹，是隐患。都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0701，请把我的13号药水递给我，在你的左手边。”默莫戴好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装，他漂亮的眼睛低垂轻颤。

另外一位研究员却迟迟没有动静，恶意渗透防护服深深戳伤他。他的心思细腻，素来会察言观色，见状，他也不生气，自己绕过去拿起来。

………………研究结束后。

默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个人完成研究确实很累……

一杯热水及时递到了他手边，紧接着是简秋白清亮的眼。

“是因为我，他们才这样的吗？”简秋白咬了咬唇，神色晦暗。

“不是哦，”默莫分出耐心，笑着摸了摸他柔顺的发顶，“自作聪明往往都会比别人收获更少的快乐哦。”

“你是小孩子嘛，纯真一点没关系的。”他目光温柔遣倦。

从小到大，他只有在这里，在这个人面前，才能真真正正的当一个小孩。

………………

在这个阴暗世界里，他就像是他的小太阳。

直到迎来新的转折。

一次意外的冒险中，他们原本计划完善的人马突然溃不成军，策划好的包围圈霎时间也变成了反包围。简秋白警惕地挡在默莫身前，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沈笙这次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外勤，所以他必须要保护好研究员的安全。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少年懒洋洋的腔调幽幽响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玩味地看着被包围的他们。

一身做工考究的唐装长袍，痞里痞气的六个藏银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就像是古装戏里走出来的少年侠客，只是那繁杂的耳环破坏了这份感觉。

那双锐利的眼睛，倒是很像他当时捡回来的小家伙。

默莫盯着他的眼睛。

简秋白默默攥紧了掌心之中的匕首，眸色阴郁。

江知夏面色淡淡地站在他身边，她后面还跟着几个陌生的面孔。仔细辨认的话，应该是大名鼎鼎的羽之冒险队的成员。

一个扎着可爱麻花辫，别着爱心发夹的女孩目不转晴地盯着膝上的电脑，无数杂乱无章的乱码飞快闪过，她一目十行，顷刻间黑掉了默莫他们的通讯设备。

“还有多久啊？无聊死了……”希燕伸了个懒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蹙眉。

简秋白挡在默莫身前，咬了咬唇。

他提前让沈笙在他们出发后两小时内主动联系，如果失联则派人救援。

有他在，默莫不可能受伤。

………………………………

后来，他莫名感到一阵危机感。

像是小狗即将被主人抛弃。

唐晓翼……他眯了眯眼睛。

他有钱有颜，有欢声笑语的朋友，有豪门的家庭，年纪轻轻也有了普通人穷极一生渴望的功名。这样的人，像是被爱包裹成长的小孩，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别人可以喜欢他，可以轰轰烈烈地喜欢。

至少，默莫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