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蒋峰难以置信的问。
“是的，这间整形医院比较特殊吧。”民警苦笑着说，“之前我们例行安检的时候也问过这事，他们给出的说法是要保护客户的隐私，是院长梁毅强烈要求的，不能在这栋建筑内安装任何监控探头。
“据说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还有些是公众人物。可能是不想被人拍到来整形医院吧，毕竟很多都是靠脸吃饭的人。我是这么觉得的啊。”
在民警略显唠叨的讲述中，杜城一行人走进了这栋位于五楼的公寓的客厅内。客厅是开放空间，墙壁素白、一尘不染，放眼望去，宽敞的客厅内并没有摆放太多家具，略有些空旷，房屋的主色调是白色，搭配着淡灰色和奶白色的家具摆设，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极简风格。
整座客厅是由两个半圆的区域连接组成，类似于符号‘∞’的形状。杜城等人站在靠近正门的半圆内，注视着爬伏在另一个半圆中的那具尸体。在死者梁毅身旁的沙发上放着一个躺倒的红酒杯，旁边放上了先一步到达的刑事鉴识人员放置的证物码。
“技侦已经把地面都检查完了吗？”杜城说。
“这边都已经做完了，”民警指着已经被检查过的区域，“你们从这边走吧。”
走过被清理过的大理石地面，蒋峰小声嘟囔道：“看来做医美还挺挣钱的，这里的房价可不低呀，这人竟然直接买了一栋楼！我连想都不敢想。哎，你干嘛！”毫无防备的被撞了下肩膀，蒋峰赶忙把目光看向‘肇事者’，那个叫做沈翊的画像师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向趴在地上的尸体，随即目不转睛的打量起来。
“装什么呢？”蒋峰小声抱怨，“你不就是个画像师吗，还以为自己是法医怎么着？”
“管他呢，他爱干嘛干嘛，你盯紧现场。”
“是，城队！”
杜城不屑一顾的瞥了专心致志观察尸体的沈翊一眼，对他这种装模作样的行为极度厌恶。
沈翊没功夫去照顾新同事们的感受，他正将死者梁毅的面部特征输入脑海的记忆宫殿内。将目光从死去的男人身上收回，沈翊转头看向这栋公寓宽敞明亮的客厅，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家具、摆设，最终停留在一面空白的墙面上。不，那地方之前应该是摆有一面镜子，沈翊暗自思忖。
几步走到墙前，沈翊仔细打量着还印在墙面上的痕迹，仔细观瞧的话，能发现些未被清理干净的玻璃碴子。应该是最近刚打碎的镜子，沈翊思量着，死者还没来得及去更换上一面新的，这镜子是他自己失手打碎的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正当沈翊琢磨着眼前这块被打碎的镜子时，杜城走到发现尸体并报警的死者的秘书刘芸面前。这女人端坐在客厅角落一把椅子上，手里紧握着一团被她的泪水浸透的卫生纸，仿佛抓住了自己的命般用力。
哭的梨花带雨的刘芸把脸上精致的妆容都给哭花了，活像是戴了副劣质的鬼面。面对杜城的询问，她抽抽搭搭的回答：“今天、今天早上八点半，我就、我就到医院了，因为上午有两个预约，一个是做综合隆鼻，一个是做全脸埋线，术前准备都很麻烦，我就、我就比平常来的更早一点。
“往常碰到这种情况，梁院长他、他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来，可今天第一个预约的病人都等了半个多钟头了，他还是没下楼，打手机也打不通。我看客人都等着急了，才、才坐电梯来楼上找他。
“我、我敲了好长时间的门，可、可院长他始终没什么动静，我就、我就有些担心，我担心他可能是、是出意外了。我就、我就......”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就’，刘芸还是没能把话说下去，她再次捂住脸颊失声痛哭。
杜城从一旁桌面上的纸抽中拽出几张纸，递到证人手里。“平时来这栋公寓的人多吗？”他问。
刘芸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答：“电梯只、只能到四楼，上来五楼的话得刷卡才能到。”
“刷卡？”杜城重复道。
“对、对的，我的卡是梁院长给我的，因为我是他的秘书，需要时不时的上来帮他整理公寓。梁院长他平时很注重隐私，不想让陌生人进到他的公寓里。”
“好吧...那你最后一次见到梁毅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周五下班之前。因为周一有手术，所以我就找到梁院长，跟他提了一句。梁院长的生活一向很规律的，周末的时候严禁我们这些员工去打扰他的休息。所以我都是尽量在周五下班前，把下个星期的事项安排整理好、拿给他过目，就是那时候我见到了他的最后一面，他还活着的最后一面。”刘芸失魂落魄的说。
“行吧。”问不出什么东西啊，杜城暗想。顿了一下，他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那你们梁院长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刘芸连连摇头，“没有的，梁院长人可好了，对员工、对病人都非常好，从来不会得罪人什么的。”
那不是没有，是你不知道。无奈的叹了口气，杜城清楚暂时是无法从眼前这位惊魂未定的证人口中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把刘芸交给蒋峰去照顾，杜城从椅子上站起身，打算去问被他从家中叫来加班的法医何溶月有什么发现。
刚把目光看向尸体这边，杜城就捕捉到一个凑到尸体旁的沙发前的人影，那个叫做沈翊的画像师正专注的盯着沙发上的什么东西。虽然被这人的身体挡住视线，杜城还是快步向他走去。
当看清这小子弯腰伸手打算拿些什么时，杜城立刻快走几步，一把攥住这人的肩膀，阻止他破坏现场。“干嘛呢！以为是你家里呢？”杜城斥责道，“别乱动！你知道这里技侦有没有弄完？”
瞪了眼面露尴尬的沈翊，杜城把目光看向沙发上的险些被沈翊拿起的酒杯，这个应该就是死者从沙发上倒下前用过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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