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醒来。
旁边的炉子生着炭火。昨晚的应该早就烧完了,这个应是今早才生的。
雪白的斗篷放在床边。
屋内,有种淡淡的檀木香,还夹杂着草药的气味。
床头有一炉,此刻仅仅只剩下一炉灰烬。
应该就是一炉檀香了。
室内一片幽静,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舒适。
外面寒风吹过,呜呜作响。
打开门。
廊檐下,挂起了水帘,水珠一颗颗地落在地上。
寒冰莲池。
几朵白莲正浮在水面。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水珠如同粒粒珍珠般,在叶面上来回滚动。
有雪覆在白莲之上。莲叶上的积雪要掉不掉。
风一吹,便落了满池。
莲叶垂露,盈盈欲滴。白莲带雪,皎洁无暇。
池上还有些未融化的冰,正三三两两地飘在水面上。
宫子羽潜下水。
周身的流水开始狂涌,仿佛要将他吞噬。
越潜越深。
渐渐融化的冰层,发出细碎的塌陷声响,雪水流淌开来,冰水混杂,交错生辉。
宫子羽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宫子羽持续下沉,冷意刺透骨髓。
寒气肆意侵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疼痛,都在被无形的利刃割裂。他紧闭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但寒意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过去,身体像石头一样下沉。
骤然间,肌肤的轻微刺痛感消失了,原本僵直的四肢也渐渐舒展。宫子羽猛地睁开了双眼。令他诧异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了那片寒冰莲池的底部,而且他竟然不再感受到池水带来的刺骨寒冷。周围的寒气仿佛在温柔地抚摸并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
水……竟然变暖了?
他渐渐恢复了知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光亮,再看看下方不远处闪光的盒子……
在水底。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此刻,他面临着一个煎熬的抉择。
他下潜了许久,中途又分了神,肺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气,他很快就会窒息。
然而距离那玄铁匣子还有一截,若是继续下潜,他恐怕会来不及上浮,将有生命危险。若是回头,他好不容易才潜入这里,又将会功亏一篑。
应该上浮保命?还是完成试炼?
宫子羽犹豫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容他多想,挣扎了片刻,漆黑分明的瞳仁一动,他最终继续下潜到黑暗的水底。
他朝那玄铁匣子猛冲过去,迅速抓起了匣子,转身朝上面游去。想继续往上,可是......身体感觉越来越无力了。
还是没有抵达寒暖流分界线......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上浮了。
果然,他胸腔里的空气用尽了。
令人窒息的氛围紧紧环绕着他,四周的寂静令人难以忍受。他试图挣脱这种压迫感,但仅仅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随着他喘息,几个气泡从他口中逸出,气孔微微张开,一股水流涌入他的口鼻,进而渗透至他的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