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开旅馆后，白子渊与江落程，漫步在石板路上，他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他的脸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每一步都似乎踏着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向前行进。

一直待在李府等消息也不是个事，还不如自己也去到处查一下。但他又能去哪儿寻找线索呢？啊，对了！首先应回到白府，毕竟这一切的起源都与那里紧密相连。

而江落程老老实实地跟着白子渊，随他去哪。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改路不去李府了。

正准备搭车，白子渊突然想起，不能带江落程去。

原因有三:其一、他自从上山后，都未曾回过白府祭拜父母，贸然带陌生人回去，不太尊礼数。其二、他并未公开自己是白府长子的身份，因为若是公开于众，当年灭白家的人便会找上来。其三、这人身份、来历都不清除，绝对不可能带去，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老江，我们就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说罢，不做多留便上了马车。

江落程这次倒是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不对着他死缠烂打了。就好似他知道白子渊要去干什么，自己不方便跟着一起似的。

马车停下的地方，距离白府有大约五公里。白子渊裹着面纱，两步并一步地快速向白府移去。

抵达白府之时，白子渊抬首凝望，心中五味杂陈，鼻尖一酸，眼眶不禁泛起了泪光，几乎就要决堤而出。 糟大火焚烧过的白府，不再是曾经的热闹繁荣，处处生机。相反，荒无人烟，寸草不生。

他捡起了地上刻有白府的牌匾。轻轻一吹，用手抹去了上面堆积的灰尘。这块牌匾的右下角，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他将牌匾找个地方轻轻放下，抬脚越过门槛，走进了内部。

他径直走向左院的两堆鼓起来的土。弯下腰，将坟上的墓碑擦拭。他本有洁癖，可此时却毫不嫌弃地用洁白如霞的衣袖去擦厚厚的灰。

白子渊渊拿出早已在路上就买好了的香祭拜了那对苦命鸳鸯（不错，正是他的父母亲）。

正当磕下最后一个头时，不远处的主卧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白子渊手一翻，掏出他的“劫渊”，对着里头大声呵斥。

他虽然不想透露身份，被仇人追踪，但若是仇人真的找上门来，那他也不怕事！那就正好为这白府上下三百条性命报仇雪恨！

“少爷，是奴家...”里头传来一丝带着哭腔的声音。

脚步越来越近，白子渊的眉梢也越来越紧。这个声音听着很耳熟，但以防万一。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主卧的门前。

“王叔?！”白子渊待看清来人后，眼睛瞪的溜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同时他也挺激动的。

眼前的，是他儿时一直负责自己生活起居自己的王管家，是他在府里下人中最信任的人。

白子渊赶忙收回琴，迎了上去。

“王叔，原来当年您活下来了！不过为何会出现在这呢?”

“少爷！”王勤年眼泪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当年，我因为去了扬州办老爷交代的事，就没有遭遇那场劫难。

老爷对我有恩而我却在他有难时没赶到，我有愧。后面听他们说，少爷...您也葬身在了那场劫难中，但我不信，也不敢信。于是就在白府旁边买了房，想要等着你回来。这不，少爷，您不仅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见王勤年又是哭又是笑的，白子渊似是交代又是安慰道:“王叔，我这次回来事想要报了这灭门之仇，并且要找回萧靖安（萧靖安便是白子渊年幼时最要好的伙伴。他是孤儿，被白鹤年收养）！”

“萧公子...恐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

“萧公子他...不在人世了...”

“不，我不信！你不也不信我死了，最后我不也回来了?！”

“不..这不一样。萧公子他的尸体已经被我埋葬安当了...”王勤年知道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一定是要告诉他的。

可是，白子渊却出乎意料地道:“嗯。不在就不在了吧。”

王勤年愣了下，显然是没猜到白子渊的反应。不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白子渊他只是表面上的无所谓，但心里一定痛心疾首！王勤年见他如此，很心疼，但是他又了解白子渊心性，就只能让他自己独自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