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的搭档

2012年夏天，张云雷第一次有了想和杨九郎搭档的心思。

那也是第一次惨遭无情拒绝，为了缓解尴尬的俩人拍了一张相互依偎的照片发了条微博，瞧着像是多熟似的，其实谁也不太了解谁。但这张照片却时刻提醒着张云雷攻略失败，再接再厉。

其实在张云雷开口的时候，杨九郎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他之前只远远在人群中见过这位“皇亲国戚”，他是云字的师哥，是师娘的弟弟，跟自己这个做科没两年的小师弟八竿子也打不着。忽然提出要一场，确实一时令人反应不来。

杨九郎不知道，但和张云雷平时玩的好的那些师兄弟可都知道，张云雷这准是看上了那白白净净的师弟了，尤其是郭麒麟，听说他老舅竟然主动求搭档还被拒了的事，乐了他好几天。张云雷这一口气咽不下去，还偏要跟这个杨九郎一场不可了，没有故事的两个人，也就从此逐渐相交，写下了故事尴尬的开头。

那天在湖广会馆四队后台等着蹭岳云鹏的车回家，张云雷一进屋便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那人，他低着头，听见动静抬头的时候眼睛亮了亮，随即立刻起身，颇具少年气的声音随着上扬的嘴角吐出一句，“师哥。”

“诶。”

张云雷在化妆镜前坐下，那人也跟着又坐回了沙发上，于是便是一阵尴尬的沉寂。当然，是张云雷的尴尬，许多年后回忆起来，杨九郎说他并不觉得尴尬。

“吃饭了吗？”张云雷开始找话题。

“没呢。”

“那吃点饭去吧？”

两人不尴不尬的去吃了顿饭，从一开始的提不起兴趣的话题竟一直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渐渐的，竟然发现两个人是同频的。张云雷半拄着脸看着杨九郎眉飞色舞的说着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时，忽然有种按捺不住的想法，于是下一秒，话就脱口而出。

“诶，咱俩一场吧。”

“啊？”杨九郎的话被打断，半张着嘴一脸茫然，似乎没有听懂张云雷的话，回过了神才又张了口，“啥？”

“我想换个搭档，我觉得咱俩挺聊得来的。”张云雷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人，还流露出些期待来。

“我跟大哥刚搭上，这会儿换，有点不太合适。”杨九郎心里琢磨着，前阵子才和冯照洋搭上，这搭档还没捂热乎呢，又来了更靠前的师哥，杨九郎有些迷糊了，是前几天潭柘寺求的符显了灵吧，事业运怎么这么旺。

有时候，求了以后旺的不一定是事业运，也有可能是桃花运。

在这些进门早的师兄弟里，基本没人不知道这位长得白白净净的帅师哥喜欢男的，张云雷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大家知道便知道了，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姐姐一直对此颇有微辞，说他年纪轻闹着玩玩便罢了，可千万别闹大了。倒是姐夫没有发表过任何评论，每每听到大家说这个事，就呵呵笑笑，念叨着九郎这孩子不错。

由于拒绝了云字科的大师哥，杨九郎一下子在师兄弟间成了话题人物，那时候周九良才刚和孟鹤堂合作不到一年，在和师兄合作这件事上是最有话语权的，哥儿几个闲聊的时候也就总会有意无意的聊起这件事。

“我师哥长那么好看，哪没看上我们呐？”周九良撇了撇嘴，眯着眼看着面前大白馕似的人。

“哪啊，我哪敢看不上人家。”杨九郎连连摆手，“我真是刚跟大哥搭上，这就换了不合适。再说，什么叫你师哥，他不也是我师哥吗。”

“那不一样，我跟我那美貌师哥会弹三弦，你会吗？”周九良正摆弄着大褂。

“要不你别跟孟哥搭了，跟他搭呢。”

“那不行。”

“你看看，那你还说我。”杨九郎低着头看手机，这就看见话题中心的人发来的消息，近来张云雷总是发来一些不咸不淡的问候，小表情也多，可杨九郎看着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咱们情况不一样，我跟孟哥那是情投意合，你跟冯照洋也这样？”周九良啧啧。

“咦，你闭嘴吧。我可告诉你，我纯直的，我喜欢盘亮条顺的妞，喏，这样的。”杨九郎点开手机相册的一张照片，照片中飒气漂亮的女孩正是他学生时代的女神，周九良听他提过，好像叫梁爽，听说大学毕业以后人家在北京的一所医院工作，杨九郎时不时就要去医院门口的饺子馆吃顿饭，他还非说是那的猪肉大葱味儿地道。

“哼，你直，就你最直。”周九良瞥了一眼那张照片，摆摆手，“你自己慢慢欣赏吧，我吃饭去了。”

接下来的一年多，在张云雷的邀请下杨九郎时常坐在台下看他演出，看他和梁鹤坤嬉笑怒骂。这一年来，得了空就会来看一看师哥演出，台下人少，也算师兄弟间互相捧个场。杨九郎坐在下面，看着上面的人，有时也会在他的话口上自己暗暗接上一句，想着如果是我给他捧，我就这么说，效果定然更好些。

一件事情如果无人提起，那也不会招至遐想，可一旦有人提起过，意识总会不由自主的偏到那个方向。从前那句随意的咱俩一场吧，就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杨九郎的心里，正在悄无声息的生根发芽。就好比现在这一刻，杨九郎看着顶着一头小黄毛的娇弱人儿毫无顾忌的往梁鹤坤身上倒，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啧，一定伸手接住他。

杨九郎被自己一瞬间的念头吓到了，脸瞬间憋的通红，直到人下了场这才稍稍缓解了些。

“九郎，走啊，一块吃饭去。”张云雷一边换大褂一边回头笑着对刚到后台的人说，极其自然，毫不尴尬。杨九郎犹豫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今儿约人了。”

“呦呦呦，是那个小护士吧。”张云雷眯着眼调笑到，大褂滑落肩膀露出了消瘦的白净，虽里头穿了背心打底，还是叫看见的人下意识躲开了目光，杨九郎被他的话调侃的有些局促，结结巴巴的，“那什么，明儿晚上我请你吃饭。记着点。”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后台。

“吆，怎么了这是？他怎么满脸通红？”梁鹤坤疑惑的看着杨九郎的背影，又看看张云雷。张云雷倒是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笑着，“小番茄，咱俩可能要裂。”

“裂？裂什么？”梁鹤坤有点懵，半晌才明白过来，“什么！你说咱俩要裂？！”

……

精致的礼盒静静躺在桌子上，杨九郎时不时偷偷瞟上一眼，拿着菜单心思却全没有落在菜单上，张云雷早看见了那人的小动作，笑了笑抢过菜单，“大哥，你不点我点啦？”

杨九郎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挠挠头，“抱歉抱歉，你点。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里的门钉肉饼是张云雷最喜欢吃的，配上两个凉菜，再来一个热菜，就上点啤酒简直香极了。张云雷不知杨九郎是什么口味，也就没有点什么重麻重辣的东西，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张云雷就开始打量着杨九郎。

“这个是送给你的。”张云雷将那个精致的黑色小礼盒推到杨九郎面前，“我老早就买了，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这……”这理由倒是不好拒绝了，于是杨九郎点了点头，“谢谢师哥。”

“你哪年的？”张云雷睨他一眼。

“啊？我89的。”杨九郎被问的有些懵，抬起脸肉乎乎的像个大白馕，张云雷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大哥，我92的。”

“那，那我还比你大呢。”杨九郎看着那人的眼睛，心里想的是这里的灯是不是有点反光啊？要不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亮，亮晶晶的像掺了一汪春水，还怪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手拄着脸盯着面前的人，意味不明的话成功惹得杨九郎红了脸，张云雷达到目的，十分满意，“行了，不逗你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杨九郎双手握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不自然的转动着，却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似乎是经过了什么慎重思考，杨九郎才终于开了口，“那个，你现在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和你一场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夏日里的闷热打在窗玻璃上，被旧空调的冷气压了出去，张云雷拿起杯子将啤酒送到嘴边，灌了一大口，抬起眼皮看了杨九郎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菜。

“师哥，”杨九郎也跟着灌了一口啤酒，沁凉的感觉顺着嗓子浇灭了焦虑与慌张，杨九郎将那小礼盒攥进手里，清了清嗓子，“咱俩一场吧。”

张云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停住了动作，将眸中的星光尽数投在面前人身上，扬起嘴角露出个明媚的笑。

那天张云雷走后，杨九郎才打开那精致的盒子，是一只漂亮的手表，指针哒哒向前，一分一秒记录着未来的开始。

八月末，天气热情似火，翠绿的叶映着耀眼的光，摇曳着树影打在后台的窗玻璃上，张云雷换好了大褂，倚在门边打量着杨九郎，看着他穿上和自己一样的大褂，眯眼笑着。

梁鹤坤上一场刚下来，到后台就看见俩人正在换大褂，抱臂站在一边，“啧啧啧，之前你俩就台上台下的眉来眼去，杨九郎，你小子行啊，当着我面撬我搭档啊。”

“师哥，我那个，嗐，对不起啊。”杨九郎挠挠头，嘿嘿一笑。张云雷倒是在一旁催促到，“报幕了，快过来。”

撩开上场门的帘子，台下小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观众，张云雷走到台前站定，余光晃见站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人，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欣喜。

“上得台来呢，简单的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云雷，隆重的介绍一下旁边的这位，张云雷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