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昨日与小丫头相见 到现在 当真是少见她说两句话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丫头 上集市逛逛可好" 在一旁凉台看似观花却又好像在想着心事的姑娘转过了头 微微一偏 甚是可爱 让他不禁笑出声 …

因着快要过年 街上实是人来人往 小姑娘不知为何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后衣角 许是这次走丢实在是怕了 他便轻轻的身子一偏 手一勾牵起了她的手 小的软呼呼的 但却那样冰凉 就如昨日将她拥入怀时那样冰凉… 来到专是玩乐一条街 卖吃的喝的 小玩意 衣裳鞋子的都有…走了一路 他也问了一路 可小姑娘不管怎样 好似都没有什么提起兴趣的 要么摇摇头 要么就拒绝了 直到走到一家馄沌店旁 他本是琢磨着玉环的大小 挑着个合适的 正要递到她眼前 却看到她盯着一碗馄沌 他就也不出声 小姑娘便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尝一碗？″ 她这才回过了头 这次却没反应 只是从她的眼里便能瞧见那两三分期许…

他不再问 只是依然牵起她的手 要了两碗 一旁等候时 他明显发现 小丫头活跃了些 坐在高长凳上离地面还有一点点的距离 小脚晃啊晃…

面上也带了淡淡的笑…"客观 您的两碗馄沌！慢用！" 刚一端上桌 小丫头终是坐不住了 拿起勺子便要去够 却是被他拦住"小心烫" 他忽的拿出扇子 轻悠悠的吹着 风力确实大 不一会儿 热气腾腾的白烟 便消散了个大半…等了许久 这馄沌终是入了口 看小丫头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也端起了勺 才两三口 却听见 低沉的洇泣声 抬了头 小姑娘 眼泪滴滴往下落

"怎么了 是不好吃吗"边要为她擦去眼泪 他声音好温柔 他也好耐心 小丫头的泪更止不住了 他就不再拦着 只是缓缓将她伸手抱过 坐在自己的怀中… 不过半柱香 她就止住了哭声 两人都没在说话 又继续吃了起来…

吃完后 他又拉起她的手 小姑娘不高 只到他的腰间处 可拉起来 却仍然顺手…他还是看各种小玩意儿 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 哪怕尽管她还是依然一直摇着头…直到回了住所 临睡前 他在为她整理着有些大了的睡衣 他好像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温柔 总是这样细心 "今天高兴吗″ 小丫头本是盯着木板看 这么一问 过了许久 才"嗯"了声 "吃馄沌时 可否与我讲讲怎么哭鼻子了呢 难受了就不说了″ 又过了许久 久到 他欲要拉上帐联 "馄饨…好吃…娘亲 也做过″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 但也仅仅两三秒 随后又笑 那笑是温婉的 可只有他知道 也是心酸的 "嗯 好吃我就常带你去吃 ″ …

夜晚躺在铺上 她又觉得鼻头开始发酸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很坚毅 可这还不到一天 便哭了多少回…小些时候 还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 是温暖的是快乐的 哪怕留给她的回忆不多 毕竟那时才两三岁 是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某一天 所有的幸福回忆都没了 她只记得 在门口吹了好久的冷风 突然被一位不认识的先生带了回去 后来又莫名其妙成了她的师兄 现在 她十二岁 跟着师傅师兄过的时候 每日里 便是帮着砍柴火 念诗经 只有很少的时候 师兄便会带着他去河里捉鱼 好像日子也还不错 只是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被轻声细语的哄过 从来没有 一个问题能被问两三遍 从来没有 不用害怕暴露了情绪会怎样…今日在街上 他那样问她 那样不厌其烦的 那样照顾着她 她真的好想满心欢喜的回答 也好想 告诉他 他所问的东西她都很喜欢…可她同样也明白的 她待不长久 所以她不敢完全依靠 她怕到时候 该回去了 就真的更舍不得了…

他？ 他叫何啸 知道他身份的人 在这个镇 估计是没有的了 谣言倒是传的有 传他十几年前便就是这副模样 如今还是这样 传他偷吃了长生不老药 也有传他是妖 本来这样 是该被人有偏见的 只不过 他总是给身旁人带来一种不动便能镇压的领先超群感…久而久之 谣言传的少了 传谣的那批人 也慢慢不在了…他就又成了无人知晓…

今晚的月 好像更圆了些 远方的战场 有思家的士兵 不过却也是满心欢喜 倒数日子 念着回家过年 念着哪怕只有几天的团圆饭…

多少个孤独的夜晚 换不来团圆的一夜…他立在窗台前 只披件单薄衣裳 眉头间 是很少展现出的忧郁 她同样也立在窗台前 她的眼很清澈 有神情波动时 总是很明显 可此刻 却是很难看出 那好像掺杂了多种情感 有淡然 有欣喜 有类似于离别愁 也有一股浓烈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