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

他就像每一位等待新郎来揭盖头的新娘那样，盖着盖头，端坐在床边。原本黑色的纱帐换成了红色，那对龙凤烛在高台上亮着夺目的光，时不时晃一下，光影闪烁。

楚尘很晚了，你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小桔……是。

小桔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就只能默默退下。听着脚步声离开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楚尘掀开了盖头。

他环顾四周，看着四周喜庆的样子，表情淡漠的没有一点颜色。他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久好久。浓妆艳抹，眉目如画，已经看不出那个清雅仙尊的模样了，就像是勾栏教坊里出来的妓子一样。

他看了一会，拿起面前的唇脂盒打开，手指蘸取那朱砂色的口脂，上唇抹开，补上了那些被苍岚蹭掉的地方。他这个样子，越看越像一只魅人心神的妖孽，根本就不像人。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原来是什么样了。

“吱呀——！”门推开，苍岚步履稳当的走了进来，根本不见得醉酒模样，好像刚才那几坛酒就是白水一样。他走到床前，看着楚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顿了顿，抬手掀开他的盖头。

美人低垂着眼睛，一对睫毛就像是蝶翅一般，在烛光的照映下，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他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这样一张脸，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就连他，有时候看着这张脸，也会看得入迷。

他手背轻轻划过楚尘的侧脸，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四目相对，楚尘看着他，他的眼睛此时就像是会发光一样，非常的明亮。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柔美的浅笑。

苍岚……

苍岚笑什么？你现在不该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吗？

楚尘恨，我当然恨，但日子还要过的，我也没必要自讨苦吃。

楚尘抬起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皱眉，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楚尘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但是，我怕疼……

苍岚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苍岚好啊，规矩你懂吧？还要我再说什么吗？

装？他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闻言，楚尘展颜一笑，双手搭在他的腰上，两人笑颜相对着，好似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是楚尘这次表现的十分娴熟淡定，一只手慢慢摸进他的后腰，扯松了腰带，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苍岚勾起唇角，顺势压了过去，就压在了他身上。楚尘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中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他的眼中有欲，有勾引，有淡然。这些都是他从前没有见过的，他就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苍岚就这？

楚尘又是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一层层剥下。他一只手伸进他的胸口，在他耳边呼吸，低吟道。

楚尘吻我。

他此时还是清醒的，但这样的楚尘他从未见过，难免有些反应。烛火摇曳着，那红帐深处是旖旎风光，活色生香。空气中弥漫着异香，混杂着腐朽和死亡的气味。

他俯身下去，从后面轻吻着他的侧脸，手指抓起他纤细的手臂摩挲。

苍岚你换香了？

苍岚看着床头挂着的黑色香囊，那香气非常浓烈，但是并不刺鼻，而且很好闻，气味难以描述。那是一种非常霸道的香气，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四周都是它的气味。

楚尘仰起头，一口气分成了好几次才喘完，声音沙哑的回道。

楚尘我自己配的……不好闻么？

苍岚好闻，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

楚尘回头，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眯眼道。

楚尘明天给你也做一个。

苍岚笑着，抓住他的肩膀翻了个身，以往这样的露骨相对，楚尘都会觉得羞耻把头撇开，这次倒是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着。

苍岚你还是适合这个样子，要是你每次都这样乖乖的，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楚尘看着他没有说话，抬手到他后脑，手指深深地插进他的头发里。

第二天

苍岚抱着楚尘去清洗的时候，他就软软的倒在自己怀里，眼睛一直闭着，好像还没醒。但是他问话时，他又会轻轻“嗯”一声，表示他在听。一直到他离开，楚尘还是恹恹的躺在床上，好像很累的样子。

他交代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苍岚你确定你没有拿错？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小桔赶紧跪在地上，低着头颤声道。

小桔尊上，我向您保证，帝妃娘娘在写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绝对不会有错。而且香囊的材料，也是按这个单子买的，不会有差。

苍岚单手支着下巴，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好久，仿佛要把那张薄薄的纸看穿一样。过了好久，他才摆了摆手，小桔赶紧起来，慌慌张张的逃离了书房。

字是楚尘的笔记没错，上面的香料也是很普通的花草香木，没什么特别的，看来只是普通的香囊了。

楚尘现在没有灵力，武功对他也没什么威胁，基本上与废人无异。但是他聪明，他也不能全然不顾，还是要保留一些警惕性。

之后的日子一直很平静，楚尘好像是真的想通了，待在他身边很乖，不会像以前那样处处和他做对了。因此，苍岚也对他松懈了不少，偶尔会答应他一些小要求。战场那边也不怎么管了，只要对面不招惹，他也不会去主动找不痛快。渐渐的，苍岚离开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是每天和楚尘腻在一起，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怎么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