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霾战争之后,罗兰重新融入了都市,继续着收尾人的工作,与许多人相遇,又与许多人离别。
尽管这废了他不少力气。
“那天所见的烟霾的根源,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为都市带去富足的丑恶之物,我永生难忘。”
“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本身。”
“人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便利是建立在无数旁人的牺牲之上吗。他们不会想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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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罗兰猛然睁开了双眼。
“啊......哈啊......哈啊......”罗兰猛地喘着气。
罗兰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躺的沙发旁已经站了一位女性。
“睡相真差呢。”安吉丽卡说道。
“......只是稍微打个盹儿。”
“你是谁来着......?啊,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家伙吧。”
“知道参与这项委托的其他人都死绝了吧?”罗兰看向安吉丽卡说道。
“当我的灵魂徘徊于深渊之底。痛苦总是相伴我身,我又怎能埋怨痛苦呢。”安吉丽卡念念有声道。
“又碰上个疯子。”罗兰有点无语地说道。
“......这种疯丫......!”
“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安吉丽卡的拳头出现在了罗兰的头上,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我喜欢的诗句。它帮我接纳痛苦,而不是试图摆脱。”安吉丽卡说道。
“我的弟弟也知道这个。”安吉丽卡脸上有点骄傲地说道。
“你是做过什么手术啊,力气这么大......差点以为我后脑勺扁了!”
“......咳呃呃。”安吉丽卡的一拳再次落在了罗兰的后脑勺上。
“我看你也疯得不轻呀。听说您一直戴着那副讨人嫌的面具。虽然实力了得。”安吉丽卡看着罗兰的面具说道。
“不愿意摘下面具是有什么理由吗?”安吉丽卡好奇地问道。
罗兰也记不清戴上这个面具多久了,自从烟霾战争之后,本就经常戴着面具的他现在更少摘下来了。
“别问,既然彼此都是高阶收尾人,那就都守住底线,知道多少算多少。”罗兰说道。
“我还不知道呀。”安吉丽卡说道。
“从文件上看,你年纪比我还大......那为啥还要说敬语,真不爽。顺便请做好觉悟,在查尔斯事务所的合同到期之前,刚才那两拳我会如数奉还。”罗兰说道。
“是三拳哟?”安吉丽卡笑了笑。
“哈?明明挨了两拳......”
“嘭!”一拳再次锤向了罗兰的后脑勺。
“......你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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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和安吉丽卡的初次相遇是在一起都市之星的案子里。
长期任务就特性而言,必然会掺杂一些话语。
“我是郊区出身,准确来说,是某片翼的实验对象。是我的弟弟带着我们逃了出来,然后再郊区逃亡。”
“虽然不记得实验的具体内容......但我摆脱不了那种可怕的感觉。”安吉丽卡说道。
“蛮可怜。”罗兰说道。
“真冷漠欸。”安吉丽卡有点不满的说道。
“因为在常见不过了。”
“嗯......说常见也确实挺常见的。那么您呢?请再多讲讲那副面具吧。”安吉丽卡顺势说道。
“......专心工作。”罗兰有点无奈地说道。
戴面具的理由是罗兰小时候老人给出的建议。
罗兰印象当中那段话的主旨是,收尾人不能被自己的面貌出卖,这点尤为重要。
但现在他现在出现了无法摘下面具的另一个理由。
他不忍摘下。
因为他无法再光明磊落地立于都市面前。
就这样,面具成为了他无法摆脱的,独属于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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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带我去那个房间!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所以只有哥哥......求你了,只有哥哥......!!”安吉丽卡在睡梦当中说道。
“......啊!”罗兰将她敲醒。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打瞌睡,真会掉链子。”罗兰说道。
“论睡相,你的好像更差啊?”
“喂!你等等!这样很痛诶!!!”安吉丽卡捂着被击打的部分说道。
“还欠着两拳,另外喊疼的时候要用敬语。”
“......”安吉丽卡有点无语。
“哈啊......有些兴奋过头了。可能是瞌睡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了吧。”
“你以前不也说过嘛。倒是头一回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哥。”罗兰说道。
“那罗兰您呢?也该和我讲讲您的故事了吧。”
“......我参与了烟霾战争。”罗兰缓慢说道。
“那段时间,刺鼻的烟霾笼罩着整座都市。”安吉丽卡说道。
“是的。我亲眼看到了烟霾的源头。我不记得那烟究竟是什么......但那种直视不可视之物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而且,我觉得自己似乎也加入到了那恶毒的根源之中。心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沸腾。”罗兰说道。
“数不尽的痛苦在都市中徘徊......或许你总是戴着面具的理由也......”
“喂,目标正在接近。”奥利维耶说道。
“回到工作上,这烦腻的任务很快就会结束。”罗兰说道。
事实上,罗兰自从第一次见到安吉丽卡就喜欢上了她,那种感觉,仅仅是看到对方的背影就会感到安心,是他之后再也没有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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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和安吉丽卡追击的目标是血红之夜。
她用狡诈的手法绑架各地的居民,不论巷巢。
不久之后便会在后向某处发现被绑架者的尸体。
一具行尸走肉,体内空无一物,不知道为何还能移动,但他们只是继续活动着。
仿佛想要填满内里的空虚,永无休止地渴求着新鲜之物。
突然将她指定为都市之星的原因,必然是巢方面受到了直接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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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那家伙的卧室了。”罗兰说道。
“来这里的路上死了不少人。”安吉丽卡说道。
“你跟我都勉强活了下来。”罗兰说道。
“也不知道这算走运,还是倒霉呢。”
“看看这个......这是多少人的量,至少得有三千人。”罗兰说道。
“更准确地说,这是4172人的寝房。真亏你们能找到这里,看来为了抓到我花了不少心思呢?”血魔伊莲娜说道。
“是啊,少说也有两年。”罗兰说道。
“那些吊着的线全是人的血管。”安吉丽卡说道。
“无差别的绑架人类,然后夺走所有血管。不出所料,我们先前面对的只是没有血管的躯壳。”罗兰说道。
“可惜,本质上尽是些毫无意志的肉块。不是我心目中的模样。希望某些人的血管当中,流淌着更加诱人的血液......”伊莲娜说道。
“无论你作何感想,一切到此为止......今日,都市一星必将陨落。”
随后,双方展开了混战。
“相当坚韧啊......”安吉丽卡说道。
“就快抓到她了!”罗兰这么说着。
“喂!!当心身后!!!”安吉丽卡对着罗兰说道。
但是罗兰已经来不及躲闪,于是安吉丽卡便上前挡下了这一击。
“......啊啊啊!!!”
“......多管闲事!”罗兰说道。
“哈啊......真是甜蜜呢。”伊莲娜说道。
“你这个狗娘养的!!!”罗兰的语气之中带着愤怒。
伴随着杜兰达尔的劈下,伊莲娜倒了下去。
“......我不会就此消失。有朝一日,我会带着夜幕再度归来。”
“闭嘴去死!!!”罗兰说道。
人们努力不去关心他人的痛苦,只有几句干瘪的安慰。不愿真正了解对方的痛楚。
但是安吉丽卡想要了解罗兰的痛苦。他所承受的痛苦,抽象且巨大。
她真的,能够理解吗。
“喂!安吉丽卡!听得见我说话吗!?”罗兰将安吉丽卡扶起。
......“你同它一样,从未离开我贫苦的心之火炉。”
“终于结束了......辛苦啦......”安吉丽卡说道。
“打起精神啊!喂!别就这么死了......怎么能为了我丢了命......别把眼睛闭上!振作起来!!!”罗兰话语间几乎崩溃。
“神经病啊!!!我还没死呢!!!”安吉丽卡说道。
“......诶?”
“哈啊......没力气了,本想休息一会儿的......还以为要被你打死了呢......”
“真是万幸......”罗兰如释重负的说道。
“真的觉得万幸吗?在我看到你的脸之前,我可不会信的哦。”安吉丽卡说道。
“......戴面具的理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我对自己在这座城市所做的丑事并不觉得骄傲......”
“不想被人们看见我扭曲的脸......也没有信心能展示给任何人......”
“......我有时会想,单纯地以工作为借口,以协会和事务所的命令为由......就能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到头来我们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吧。”
“哪怕有一天死在都市之中......也无可怨言。所以才会害怕。”
到这里,安吉丽卡砸碎了罗兰的面具,她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
“......你的脸,确实很有问题呢。刚才果真是在担心我吧?值得一看啦。”她温柔地抚摸着罗兰的脸。
“啊嗷......脸好疼。”
“虽然我不明白都市的种种问题你为何要独自承担。”
“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是啊,那便是都市吧......”
闯入罗兰世界之人。
而后,某人成为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