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风醒了。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撕裂般的疼痛。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四周寂静无声,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这是哪儿?
医院?
他为什么会在这?
昨天他才和许摘星领证,他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的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他自杀并没有死,而他与许摘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心头蔓延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整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锁住,令人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戏弄他。
他的眼角掉落泪珠,眼眶变得通红。
他艰难的坐起身,扯动了身上的心电图线。
单人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查房的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坐起的岑风,进来的一干医生神色惊异。
“你醒了!”领头的医生迅速走近他,记录他的各项指标。
“14号床的病人醒了,立刻通知家属。”
身后有几个小医生探头探脑,发出惊呼:“昨天还指标垂危,下了病危通知书,今天就醒过来了!”
床上的岑风神色淡淡,全身被悲伤淹没。
待查房的一干人走后,岑风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的那部染着血的破旧手机。
他坚持不住的躺下,额头有汗珠滑落。
长按开机键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他急迫的点开,看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出厂界面。
是真的。
他回到了这个没有许摘星的世界。
这个给他一点希望却又不断将他推进无尽深渊的世界。
他的手变得颤抖,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深渊。
他颤巍巍点开浏览器,却又发现没联网。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却笨手笨脚的点了半天。
连上医院的免密WIFI后,他一个字一个字郑重的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打出‘许摘星’三个字。
抱着无尽却又渺茫的希冀,岑风点下了搜索键。
无数的网页弹出,大量的信息涌入,各种各样的‘许摘星’。
他满怀希望,一页页的翻找,一条条的点进。
无数的许摘星,无数的职业,无数的人生。
却唯独没有他的许摘星。
他想,这果然只是一个梦,一个甜甜的给他满心希望的梦。
现实却一拳打碎了梦的泡泡。
他准备放下手机,却无意间看到了下面有一个‘巴黎时装设计大赛复赛名单’。
他心头一跳。
点进去,年份却不是他印象中她参赛的那一年,但不知为什么,他依然一个个名字的往下看。
快到末尾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许摘星’三个字。
拿着手机的手再次变得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字。
好像锁着他的锁链突然被松开了,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也许那一切并不是梦,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想到许摘星在他死的那一天的异常表现,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
他和她,都去到了那个时空,那个十年前的世界。
而如今的一切,则是未被改变的人生,她依旧参加了比赛,却不是那一届。
他再次搜索‘许摘星’,又在在后面加了‘巴黎时装设计大赛冠军’几字。
却没有弹出他想要的页面。
他找遍了往届巴黎时装设计大赛的所有冠军。
却没有她的名字。
他再搜索‘晨星娱乐’。
没有结果。
查无此公司。
他的心猛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再搜索她的父亲的公司‘星辰传媒’。
这次倒是有许多关于它的消息,但是却都不大好。
【星辰传媒濒临破产,曾经的传媒龙头为何变成这样?】
【星辰传媒老总风投失败,疑似变卖公司偿还债务!】
……
【震惊!星辰传媒今日宣布破产!】
岑风一条条的看下来,心里凉意越来越重。
看了下资讯发布时间,都是在十年前。
原来十年前她家就已经遭遇如此打击了。
那他该怎么去找她?
她现在又在哪个城市,是否过的好?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闭上眼,鸦色的长睫微微颤动,昭示着他的不安。
摘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