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凄凄，枯木婆娑，万籁俱寂。
风声沙沙作响，月光白中透青，洒在死寂地院落，“咔嚓”瓷瓶破碎的声音划破天际，随即响起“幽幽咽咽”地啜泣。
守在屋外地丫鬟们，听着这每月夜里都会响起的声音，脑袋快抵到了地上，身体抖成筛子。
“啊——”屋内地少女痛苦地喊叫着。
“扑通”一声，左侧的小丫鬟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混了一脸，捂着耳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嘴里结结巴巴地喊叫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其他丫鬟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到，有些微微抬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的害怕。
一，二，三…
刚好到数到三，跑走的丫鬟软软倒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剧烈地喘息，手脚并用朝前爬着，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最后没了动静。
这已经是死的地第十个丫鬟了。
黑衣侍卫擦干佩剑上的血迹，拖起小丫鬟地尸体，融入夜色中。
半晌，连血迹都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如常，只剩下呼呼地风声，好似一场梦。
小丫鬟腰间地荷包掉落在地上，血迹斑驳，众人打了个冷颤，纷纷打起了精神。
阿南小姐还真是可怜，还不容易逃出去，却还是被家主抓了回来。
她们也是倒霉，被调来侍奉，一不小心就像小丫鬟丢了性命。
脚步声由远极近，白衣女子领着丫鬟朝着这里走来，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好大的胆子，大小姐你们也敢阻拦。”
身后的丫鬟眉毛一竖，厉声呵斥。
“小姐赎罪，是家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姜离离也并没有为难他们，“给他们看。”
“是。”丫鬟应和，从腰间拿出家主令牌，“还不快让开。”
侍卫对视一眼，收起佩剑，恭敬地伸手，“小姐请。”
姜离离衣袂翻飞，正要推门而入，眸子一转，朝着身后地丫鬟吩咐道，“你们离远些，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屋门从外面推开，裹挟着冷风。
屋内火盆里的银丝碳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熏香袅袅升起，透过圈圈白雾，美人蜷缩在榻上。
疼…
剧烈地疼痛。
血肉好似被无数地虫蚁噬咬，豆大地汗珠顺着姜南地额头，没入乌黑地发丝，贝齿紧咬嘴唇，铁锈般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哀嚎从口中溢出。
见此情景，姜离离快步走到榻边，手颤抖地搭在她的脊背，“妹妹。”
怎么办，她什么也做不了。
薄被已经滑落在腰间，光滑地脊背裸露在外。
姜南虚弱地睁开眸子，勉强撑起笑容，“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听她这样说，姜离离更加愧疚，都是爹的错，抢了妹妹的家主之位，还如此折磨她。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姜离离紧紧地抱着姜南，细长地指甲，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她的手。
手背火辣辣地疼，却没有挣脱，这点痛怎比得上妹妹呢。
半晌，姜南瞳孔紧缩，跌出姜离离地怀抱，爬在床沿，呕出黑色的血。
被汗打湿的头发沾在惨白地脸上，胸脯一上一下起伏着，小嘴微张，疲惫地靠着身后的姜离离。
她虚弱地笑了笑，感受到身后人地颤抖，轻拍她的胳膊，“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
姜离离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都是我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姜南眸子闪烁，坐起身，指腹抚过她的脸颊，轻拭她脸上的泪水，哄道，“姐姐不哭了，我总会逃出去的。”
只是没有机会。
姜离离按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有机会的。
想到宫家今日送来的聘礼，她的眼睛亮了，自己已有心上人，妹妹也要逃出去。
妹妹替她嫁去宫家，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想着，姜离离抓住姜南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妹妹，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姜南听着耳边的低语，眉头紧蹙，眼神带着担忧，“姐姐，那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他毕竟是我爹，不会拿我怎样的。”
等妹妹进了宫家，她再回家，木已成舟，他爹要对妹妹做些都已经晚了。
“可是…”
姜离离知道妹妹担心她，连忙打断，“我也不想嫁入宫家，我…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
姜离离白皙地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依旧迟疑，姜离离挽住她的胳膊，头靠在脸上，闷闷不乐道，“真的不要担心了，好妹妹，你难道不想让姐姐嫁给心上人吗？”
姜南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当然希望姐姐能幸福了。”
“那不就好了。”
姜离离一拍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就会出嫁，等夜深了，我会让人来接你。”
姜南眉头轻蹙，张了张嘴，还没出口，就见姜离离打了个哈欠。
“我回去安排。”
说完她就一溜烟地朝着门外走去。
姜南目送着她离开，等房门彻底地关上，她脸色彻底地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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