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达到他们必须瞻仰的高度”

　　顾冥微微皱了一下眉，问道：“学长到了电影院不看电影，总对着手机忙什么呢?”

　　说着他便往林渊齐手机上瞥了一眼。

　　修长的手指微曲，在电影院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却也能看得出手机之下随意握着它的手指骨节分明，两个大拇指正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顾冥透过那飞快移动地手指，隐约看见屏幕上的一个英语单词，好像在他英语书的单词表里见过，林渊齐在手机备忘录里打的内容好像是关于那个单词所涉及的几个常考的短语知识。

　　林渊齐敲着键盘，正在输入语法方面的知识，头也未抬，“我无所谓，这个我以前看过，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刷，你们先看吧。”

　　顾冥沉默一会，突然说道：“那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

　　林渊齐“嗯？”了一声，同时敲键盘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了眼电影播放的画面，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幕便是一张脸上一道撕裂可怖的疤痕，正在往外渗血，大屏幕上的女孩披头散发，白衣上还在往下滴血，血流经他那双更电影院里的墙一样白的玉足，血流过的地方却仍然一尘不染。正向着前缓缓移动，从直观的视觉上看，她仿佛是冲着你来的。

　　镜头下移，地上到处都是未干的“番茄酱”。只是短短几秒，几个画面，电影院里却尖叫声此起彼伏，李迩更是下得紧闭双眼，只喊“我操啊！”

　　林渊齐：“……”

　　林渊齐冷静地从大屏幕上移开视线，偏头对上了顾冥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在黑夜中仿佛盛着零星碎片，让人无法不沉醉在里面，眼尾略微下垂。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等林渊齐回过神时，手机已被顾冥按灭，微凉的手指划过林渊齐的手侧，猝不及防带着凉意的触碰迫使林渊齐清醒回神。

　　这部电影昨天刚上市，顾冥和宋伊亲自找的，划到最底部才翻到。刚上映热度还比不上同期其他的电影电视剧等，比较冷门，座位上其实没多少人，还有些人在电影还没开始就提前离场，在里面随便找了一个房间，一男一女先后走进去。

　　总结下来，大部分都是情侣随便选的冷门电影，觉得人少。林渊齐和顾冥下面那排最左边的那对在这种范围下还亲的热火朝天。

　　林渊齐说他之前看过，顾冥打死也不信他会这么闲，大半夜去翻部恐怖电影来看，但他也没拆穿他。

　　林渊齐不能继续敲键盘拨弄手机整理知识点了，这下总算抬头老老实实地望着屏幕认真看电影了。

　　电影结束，众人散场时还意犹未尽，七嘴八舌地讨论电影内容和结局讨论地热火朝天。

　　林渊齐打开手机一看，十点三十二分了，在等公交的间隙，林渊齐飞快把剩下的知识点打完。

　　林渊齐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桌上还摆着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想起走之前他爸说最近要加班到很晚，有时候要直接连上夜班。现在他果然还没回来，林渊齐对此习以为常。

　　他给老林发了条短信，让他工作时也注意休息。给手机充电后，他就端着饭菜进厨房简单热了一下。

　　热乎乎的软米滚进喉咙，林渊齐吃着吃着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和顾冥有关的画面，从相识到经历逃课、念检讨、纸飞机风波、偷手机，还有后面的翻墙离校，林渊齐高中三年加起来触犯的校规都没这么多，这些都有顾冥的参与。想起今天的有趣经历，林渊齐嘴角不由上扬。

　　打开手机，发现他们那个群里很热闹，手机震动不停，还有几条语音，内容大概是模仿回家以后父母怎么骂你的，学着父母的腔调，模仿的却很搞笑。林渊齐往上翻却没发现顾冥的聊天记录，他好像一直都没冒泡。

　　林渊齐退出群聊界面，手指一滑，却看见了宋伊给他发的一条私信，打开那张图片，图片缓冲过后，林渊齐瞬间瞪大双眼，那张照片的角度好像是在前方的微侧面偷拍的，拍的是他和顾冥白天在乡路上并肩而行，手背无意相碰的场景。

　　林渊齐打开键盘，之前还飞快移动打字的手指此刻却犹豫了。

　　——林渊齐：那什么……

　　宋伊秒回，——不用解释，我懂我懂，没想到你还好这手，怪不得之前没谈过恋爱，原来是还没遇到对的人啊

　　——宋伊：说起来，你们进度到哪了?需不需要本军事为你的终身大事出谋划策啊?

　　林渊齐发现好像解释不清了，就回了一句：还没追到手呢

　　宋伊表示大为震惊，——怎么可能?你们那眉目传情的小眼神分明就是互相有意思，你可别吊着人家啊

　　林渊齐：“……”我是那种人吗。

　　——他还没成年

　　——哦～原来如此，那他什么时候成年?

　　林渊齐顿了一下，缓缓打字，——一月七日。

　　林渊齐又点开了那张图，滚滚金光挂在他们身旁的后面的天上，阳光毫无顾忌地洒下，散在林渊齐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顾冥的侧脸上的阳光被他挡了大半。两人眉眼间皆含笑意，眸子里映出零星星点，嘴角略微上扬，林渊齐的弧度不是很明显，顾冥天生微笑唇，可以明显看出来他很开心。

　　林渊齐手指停在空中，又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图片。

　　宋伊还在喋喋不休地发消息，——要我说啊，你还是别坚持你妈以前那套观念了

　　——你们俩都互相喜欢，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你这样就不怕他跑了吗

　　——毕竟还有那么长时间

　　林渊齐脑海中渐渐浮现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手上是一片梧桐叶，正笑的明媚朝阳，告诉他：“小齐啊，你长大以后一定不要去祸害未成年的女孩子哦……”

　　那是他的母亲，他清楚地看见幼年时期的他笑着答应他的母亲，稚嫩地拉勾许诺着当时的他并不能理解的事。

　　手机震动不止，把林渊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缓缓摇了摇头，退出聊天界面，震动的消息来自那个群聊和老林，老林的消息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

　　他一条都没点开，手指向下滑动，点开了与顾冥的聊天界面，他把今天凭着记忆整理的重点给顾冥发了过去，提醒顾冥记得认真复习背诵。

　　过了一会，对面未回复，林渊齐皱了一下眉，心想，顾冥该不会被家里收了手机吧，这个念头刚闪过，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顾冥的消息弹了过来。

　　——小学弟：学长，你这个人真是……

　　——你其实需要这么着急就把手机浪费在我身上，今天的电影有一半你都没看。

　　林渊齐愣了一下，——没事，其实电影不电影的真的无所谓

　　——但我们出来玩的重点是放松放松啊，你现在高三，比我还累，国庆假你们也少了四天，你都不珍惜我们这次好不容易可以看电影好好放松的时间。

　　——真没什么，我答应过你的，要帮你

　　——那也不用这么急啊，离期中还有一个月。

　　——我不想你浪费你自己的娱乐时间为我做这些，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的话那就期中考多考几分吧

　　——好了，我们现在再讨论这个意义也不大，早点睡觉吧，晚安

　　那边顿了一下，良久才重新打字。

　　——嗯，我会的，晚安。

　　放下手机，刚发完晚安的林渊齐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套试卷，翻开后，提笔就开写。

　　刚才和顾冥聊天的间隙林渊齐已经把桌子和碗收拾干净了，作业早在早上就写完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高三的假期就过了。

　　对于高三第三节晚自习的事，众学生虽然不爽，但迫于各班班主任对家长和学生的PUA与心灵鸡汤，还是同意了这个决策。

　　早晨，学校全是大包小包提着行李去宿舍的高三学生，上午老师先不上课，给学生整理宿舍和行李的时间。

　　林渊齐与舍友快速收拾完宿舍和床铺行李后就去教室看书刷题了。

　　教室只有林渊齐一个人，他安安静静地刷着题，书包里他以前的高二的英语书与重点知识及语法提纲，里面还包含了高一的基础知识，此外还有一些他自己整理的重点题型和上学路上刚买的英语试卷，这些东西也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包里面。

　　时间在学习中转瞬即逝，日子还是在繁忙中照样过，而那些东西早已不在他书包了。

　　假期过后，顾冥换上了崭新的余中校服，裤脚依旧挽起，浅蓝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感觉更显白了，充满了青春张扬的气息，与林渊齐高一刚开始穿时散发的放荡不羁的野有点相似，不是很明显。

　　他第一次穿的时候把林渊齐和小迷妹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连续上了三天的表白墙。

　　期中考后，众人紧张又地等待成绩，这次的题都挺简单的。

　　成绩下来后，顾冥的总分得到了不小的进步，这得得益于林渊齐周末一有空就帮顾冥补习，而且还不止补习英语，虽然他英语还差二十几分才及格，但总归也踢了几十分，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现在不会考几分了。

　　众人周末还是庆祝了一场，没持续太久，现在根本没时间像下个月国庆那样疯玩一整天了。

　　顾冥没有太过于骄傲，他自己也去买了几本习题和几套试卷，各科的都有。他的英语进步很明显，各科老师和许久对他也越来越满意，每次他拿着习题进办公室时各科老师都笑脸相迎，只是当他再一次拿着习题径直走向英语老师时，各科老师又急了，仿佛劝说顾冥不能只学英语，也可以多找他们问其他科的问题。

　　对于他的进步，有高兴的，也有不爽和感到威胁的，有些人甚至在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进步与实力的情况下造谣他作弊。把林渊齐和其他人气的不行，谁知顾冥却不在意，根本不鸟他们，还是一直在学习。有的人气急了跑去当面问他，把顾冥烦的不行，直接一口“嗯啊对是”的承认给打发走了。

　　原先他觉得这个成绩已经差不多了，这个想法在他看见林渊齐依旧耀眼的成绩后产生了改变。

　　当林渊齐漆黑发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对他说“可是我想让你达到他们必须瞻仰的高度”时，这个想法彻底动摇了，另一个信念也彻底扎根发芽了。

　　他知道林渊齐还是对那些造谣烦他的人很生气，他只是笑着让他不要在意，徐笆他们几个在班上和顾冥关系好的已经骂过他们了。

　　十一月后，天气越发寒冷，大家校服内套的衣服也越来越多了，顾冥和林渊齐更加鲜少出教室了，基本上都窝在座位上刷题。

　　快期末考时，有的学生干脆不穿校服了，直接套羽绒服。

　　晚自习也越来越难熬了，特别是高三。

　　自从上周顾冥发现林渊齐右手的手指关节处有点开裂后就给了他一支护手霜，让他每天坚持途。

　　大家都预计这个冬天应该要下雪，有些兴奋，老师纷纷也拿这个鼓励他们再熬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