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二弟子？

是从何时忆起，又是从何时开始遗忘的呢

他不知道

世间总是有你留下的脚步，你给予我的温暖，也是我最深的伤。

谁又能真正的遗忘呢。

不过是逼迫自己尘封、埋葬，曾经那些不堪入目的经历和伤痕罢了。

他好像画了一个圆，路的终点，却是新的开端。

“我姓寻，”

“单名一个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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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人一幅青年模样，上衣被脱光只披着一件外袍。右臂和上身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或许是没用止疼类的丹药，养了半月的伤也还是会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可记得你名讳？”

“不记得。”

嘿，捡了个大漏。玄铭宗客房里，宗主抚着胡子，是乐开了花。眼前这孩子虽说没有修为，可身上的气息，是土灵根，还很纯。“陆夫人这病，果真是神呐。”东方芜穹晃了晃胳膊上吊着的小绝，在一旁附和。“玄铭宗就数你油嘴滑舌。小绝，过来。”

这事儿还得从早上的会议说起……

这会议是针对于东方芜穹接任永宁峰峰主之位一事召开的。

“有能力接手永宁峰的弟子也仅有东方芜穹一人了。”

“也是，总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个天资过人的小子，脑子不太灵光给他捡个漏吧。”枯燥的会议终于结束，陆夫人抱着小绝嘀咕道。边上的东方芜穹被小绝盯的好不自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威胁。

“陆夫人是真不怕……突然冒出来个小子给那老东西当徒弟啊。”陆夫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淡定地调侃着：“你当了峰主还这般风流模样，也是真不怕，被那些人戳着脊梁骨骂。好了小绝，他不是什么坏人。”

然后现在就真冒出来个人了。

单属性土灵根，天资确实过人，脑子也确实不太灵光。

（作者：失忆=脑子不太灵光？）

东方芜穹推开门，陆夫人带着小绝走进房。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仅是小绝躲在陆夫人后夹着尾巴炸毛。

所以为什么都站这儿盯着我啊。

“这是从你衣服里搜出来的东西。”虽说是衣服，只不过是当时挂在身上堪堪遮住私处的几条破布罢了。东方芜穹递过去一块令牌，“寻奕。”他认真念着令牌上的字，故作确认的样子又抬头看看他。

“那或许……是我的名字吧。”寻奕微不可查地怔愣一瞬，既然是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那便应下吧。

东方芜穹面着光，递出去的令牌被接过后收回手，抱臂俯视着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一抹笑。自心底的欢喜，也藏匿于那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中。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打下一条纤细的阴影。那双鎏金色的瞳仁好像闪着光，鬓边的发丝轻轻摇动，漏出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寻奕朝着东方芜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零散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身影。在哪里见到过，已经想不起来了。他笃定，自己曾经是认识他的。“怎么了吗，美人？”

“就是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寻奕仰着头，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两人似是审视的目光交汇，其中好像还裹挟着一丝寻奕对东方芜穹的戒备和敌意。

总算可以步入正轨重新开始了……再不用那样躲躲藏藏的了。

眼前之人，既熟悉又陌生。

陆夫人安抚着小绝，“妾身先行一步，你们师徒几个好好聊吧。”

“陆夫人慢走——”

东方芜穹侧过身去目送陆夫人离开，小绝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却听见身后下跪的声音。

“谢前辈救命之恩。”闻言，陆夫人放慢下脚步。“也罢。你好生养伤，妾身改日再来探望。”

宗主见陆夫人远去，笑道：“好了孩子，起来吧。”

“师父，”东方芜穹看着寻奕开口，“收徒仪式何时举行？”

“就明日。”宗主乐得合不拢嘴，倒是寻奕怔住了。

收徒？收什么徒。师父是他？那徒是谁，我吗？

“寻兄，回回神。明日你便是我的师弟了，那就暂且在永宁峰住下怎么样？”东方芜穹捏着下巴笑盈盈地说着。寻奕把不知何时飘到窗外去的目光连着思绪一同拉回来，点点头应下了。

寻奕跟着东方芜穹，走在去永宁峰的路上。

两人并排走，寻奕只齐东方芜穹肩高。他要捏寻奕的屁股，不过手一伸的事情。捏了半晌，没想到寻奕却没什么反应。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很平静地瞟了他一眼。“大师兄，捏够了……就松开吧。”

“好好，不捏了。”东方芜穹脸上还是挂着一抹笑，“喊大师兄还蛮顺口的嘛——嗯？美人儿？”

“嗯。”寻奕没有看他，左手把玩着那枚令牌。

“到了，”东方芜穹在一间房门口停住脚，“你以后就住在这儿。”

推开木门吱呀的响声伴随着婉转的莺啼，寻奕回头望去，一对黄鹂扑扇着翅膀远去。

再迈出这个门槛，是因出于礼貌送送东方芜穹。此时天已擦黑，寻奕尽早歇了。

可直到打更的弟子敲了三次锣，在幽静的黑夜里回荡的更声整整听了三次，也没有一丝困意。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熬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一年的初夏，门前的槐树，槐絮漫天。

树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夏天的阳光总是透过疯长的枝丫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少年的身上。斑驳的树影落在少年肩头，鬓边的金发随着风飘着，纵使站在阴影里，仍旧那么耀眼，仍是一束光。他在笑，笑得很美。

周围漆黑一片，我躺着，仅仅只看得见手掌被钉入什么。想挣扎，想喊叫，手脚被困住动弹不得，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头却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脸被石子硌得生疼。不过相比起来，不算什么。一下又一下，我看着那东西一点一点钉入肉里，我感觉的到暴起的青筋，身上疼得钻心，又真实。他们好像在说话，可我听不清。紧接着便是手肘。从外向内钉穿骨头间的缝隙，在血肉中摩擦着一点点深入……

是梦，还是曾经的记忆

寻奕自己也不知道

梦中发生的虽有些不可思议，种种感受却都那么真切。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抹在他的脸颊，如月光，清澈而柔和。

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手却不自觉地发抖。

乐观点来说，手没废，能用。

但用处不多。

他闭起眼睛不看，好像不看……手就还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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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绝，方才是怎么了？”

“他的味道，很熟悉……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