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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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幻梦

...

梦境，遥远无界，浩瀚无垠。

细碎的低语和呢喃交织如重叠的帷幕，缓慢的下坠感在脑中若隐若现，似如晕厥，恍如隔世;忽焉如雾，澎湃如潮。

这是梦....一场梦。

于意识的弥散间，亦倾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可他知道，即使是梦境也不会如此支离破碎的。

在无法辨别的低语和撕裂之声中，他看到光，如同闭着眼睛望向太阳的光，可这光比日光暴烈的多。骄灿无匹，溶解肉身，那是遮也无用的锐利之光，是浩瀚无数的多棱之光。如同一块又-块地褪去血肉，像从牙缝中剔出细丝一样拽 出筋腱。皮肤如- -匹破布-样散落如烬，光如强酸一样滴落在我裸露的骨头上，唤起疼痛和燃融的苦楚;嘈杂渲染的低语萦绕，如同在人潮涌动的车站将头没入水中，遥远、模糊又恢宏;这低语和疼痛如此真实， 真实的不像是梦。

不对劲，我得赶快.. ..醒过来..

亦倾霖竭尽全力的挣扎着，思维的晦涩和困乏缓慢的褪去。身体的知觉也在缓慢的恢复着，他找到了呼吸的节奏，积蓄力量想要挣脱这个折磨人的噩梦。那宛如实质的光芒在消散，如同融进骨肉的锐痛也渐渐远离，恍惚间那些遥远模糊的只言片语也清晰起来。

那是个听不清性别和年龄的声音，清朗缓慢如同歌咏，使用着闻所未闻的语言，却仿若本能般的可以懂得其意:

.....是燃身之光，非猝灭之光;是臻锋之光，非夺目之光;是铮然作响之光，亦琳琅千状之光-- -- -]

[司辰各有其颜色，但颜色仅呈现于有光的地方。]

.....什么?什么意思啊?

亦倾霖无意识的随之喃念了--遍，这种古怪晦涩的语言就这么从他的口中得以复述。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感夹杂着恐惧从他的心底涌袭而起，他忽然看到那些渐渐消散的光芒若有实质般的崩裂，生长.... 跌落碎屑，参差曲折，如同无数半透明的珊瑚虫堆积，塑形，寻...跌落---自至高处跌落- - -

亦倾霖猛吸一口气，他突然的睁开瞪大双眼，双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周身仿若点燃灵魂的剧痛尚未消退，他不得不低头捂着胸口，旋即陷入了- -阵呼吸不畅引起的咳喘。

他怔怔的喘了口气，揩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挣脱了突然坐起的神志恍惚。

略略茫然的环顾四周，亦倾霖看见印痕粗浅的廉价壁纸简洁的贴满墙面，正对墙面的是一幅中年人的半身画像，身着价值不菲的常礼服，神色清矍，面容模糊。画框是漆木的，视线往.上是墙壁上贴设的管线，和与其相连的，悬挂于右侧的枝形壁灯。灯正开着，满是灰尘的灯罩在天花板的壁纸上映出模糊朦胧的斑点，随着他剧烈的呼吸微微摇曳。

壁灯照着的是- -张面积不大色泽暗淡的压制木书桌，散乱的散布着几本书，和用钢笔压住的几张折痕明显的信纸，纸张粗糙，微微焦黄。墨水瓶在桌上折射出淡紫的光芒，照在斜对着床的木制高背椅上。

书桌正对着拉紧窗帘的铸铁窗户，窗棂右侧靠桌子边缘，有一套并排的书柜和带半身镜的衣柜。书柜中码着精心铺陈过的书本。数量不少，书脊上印着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这....哪儿?这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吧?

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打量着这陌生而莫名让人感到熟悉的写字桌;圆润泛光的钢笔,杂乱陈设的文集中满是折痕和批注，在安静的空间里咔哒咔哒运作着的黄铜发条怀表....这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