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

第二日，晨光从窗棂出照射进来，江妄怀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但昨日昏迷前的话依旧萦绕在耳畔。

——他有家了。

江妄怀突然很想见见白璟清，不为其他，只是图个安心。

恰巧，凌珩来敲门了，有了昨日的事，凌珩近段时间都不敢再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了。

“小师弟，今日是你的冠礼，师尊要带你去剑阁选剑，你起了吗？”

江妄怀稍作调整便直接推开了门，“带路。”

反正人设已经崩了，他也不介意崩到底。

凌珩似是没想到他这么快，愣了一瞬便带着江妄怀去找白璟清。

一路上又不见外的和江妄怀聊起来，即使江妄怀没回他，他一个人也讲得起劲。至于江妄怀最开始的冷淡语气，他只当江妄怀还没消气，并未起疑。

见到白璟清的那一刻，江妄怀反而平静了下来，头一次冲白璟清行了弟子礼，“师尊。”

凌珩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眼神活像见了鬼，“你！你！你！你是我小师弟？哈哈哈，小师弟终于长大了！不行，我必须回去分享！”

眨眼，凌珩便消失了。

白璟清皱了皱眉，牵起他的手，“怎么倒还生分了，嗯？还是不高兴？”

江妄怀摇了摇头，眼上突然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白璟清将手覆在了他的眼上，江妄怀眨了眨眼，白璟清手心感受到江妄怀的小动作，声音软了下来，“闭眼。”

待眼前的手撤去，已然换了一片景物，是高耸入云的塔，只是……似乎有些破败，白璟清看出来江妄怀的疑惑，开了口，“剑阁虽闻名，但一般人不会经常来剑阁，顶多是来选个本命剑，况且人一生就只有一把本命剑，便使来这儿的人稀少，自然就冷清了。”

话音刚落，从塔内走出一位小童子，“仙君，阁老已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

小童子微微倾身，让出一条道，示意白璟清。

白璟清并未多说什么，牵起江妄怀的手跟上了小童子。

阶梯一层层攀升，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亮，江妄怀无意间扫过周围用来照明的珠子，他记得，这珠子原主也有，似乎有些贵。江妄怀心里对这个剑阁的印象也发生了改变，有钱。

小童子将他们引到了一扇桃木镂空的门前，“仙君进去便是，阁老已在里面等候，我等就先退下了。”

白璟清微微颔首，推开了门。

眼前的大厅摆满了各种兵器，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一位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抱着一把剑反复擦拭，“下次炼剑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加玄铁，唉，心疼死我了。”

江妄怀有些微愣，白璟清见眼前人未感到人来，咳嗽了一声，“咳，阁老。”

老人这才发现已经来了人，倒也没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脸上挂起笑容，“让两位见笑了，璟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你旁边这位，想必便是师侄吧。”

师侄？

白璟清见江妄怀有些疑惑便开口解释，“阁老与我同为师尊所出，是我的大师兄。”

江妄怀乖乖行了礼，“师叔。”

阁老一听他喊师叔便笑的更开，“唉呀，师侄当真是出落得不凡，有你师尊当年的影子，璟清，你今日来是为师侄选剑吧，怪我，才想起来今日是师侄的冠礼，师侄尽管挑，今日师叔便不收你们什么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了，不过具体能得到什么剑，还得看师侄你的能力了。”

江妄怀猜到了剑恐怕不是那么好拿，“师叔的意思是？”

老人摆了摆手，大厅左侧开了一道门，“现在选剑啊，不仅是人选剑，更是剑选人，若是剑不服你，即使是最好的剑拿在手上也是废铜烂铁，外面的这些剑都是普通的，我直接带你们去三层吧。”

老人带着在前面走，白璟清在后面低声与江妄怀说话，“妄怀，剑阁三层放的都是有名的剑，也不必太有压力，你尽力而为便好。”

江妄怀点了点头，他不虚荣，但他渴望力量，也仰慕强者，即使白璟清不说，他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取到最好的剑，他从来不想做别人庇护下的雏鸟，他要做雄鹰。

“好了，到了，师侄进去吧，我和你师尊已是有本命剑的人，进不去的，我们便在外面等你了。”

江妄怀推开石门走了进去，老人看着他的身影笑了起来，“璟清啊，你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看来今日啊，我剑阁又要损失一笔大的了。”

白璟清看着已经紧闭的石门并未说话，老人看出了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璟清不必担忧，我今日见这孩子有过人之处，你对他有点信心，对你自己的眼光也有点信心。”

江妄怀身后石门关闭，周遭光线昏暗，江妄怀警惕的向前走着，走到尽头，眼前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金碧辉煌，云雾缭绕，犹如一座通天之塔，一把把剑飞旋在空中不同高度，仿佛通往云霄之巅。

江妄怀进来的一瞬，一把剑便飞了过来，江妄怀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是这剑……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江妄怀的脸一下就黑了，反手抓住剑柄将它甩了出去。

剑微微轰鸣，似是有些委屈，江妄怀不再管它，就着悬在空中的剑，运作轻功往高处去。如果他没猜错，越高的地方剑应该越好。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江妄怀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缓，越往高处去，剑也越来越少，身上承受的压力越大。

江妄怀向上看去，咬了咬牙，继续向高处走。

身体承受不住过大的压力，江妄怀感到口中满是血腥味，还差最后十几米他就能拿到最高的剑，江妄怀向四周环顾，笑了起来，在他到达最高点时他并未拿那把剑，毅然决然地张开双手，跳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江妄怀反而更平静，如他预料一样，他到了另一个地方，是辉煌的宫殿，只不过，宫殿正中放了一把剑，剑被奢侈而又繁琐的剑架支撑着，剑身雪白，金色的凤凰在剑身上盘旋着，仿佛要穿破云霄。

江妄怀抬步走去，在距剑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