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画面化为碎片飞快从她身旁逝去，消散成无数粒子慢慢落下，像是漫天星辰后的无边黑夜。
董秀莲从割裂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她眨眼，再次出现在那扇禁闭的房门前，手中依旧握着一个瓶子。
“妈妈”
“我会乖乖长大的，我会对妹妹很好的，我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哥哥！”
稚嫩的孩童音还没消散尽，仿佛近在耳边，透着这清澈的童音她似乎还能想象到少年脸上挂着的甜甜笑容。
董秀莲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
颤抖的声音在无边黑夜里显得格外怨恨。
董秀莲“是你害死了枝月啊，你死不足惜”
她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插了好几下才找准孔眼，咔嚓一声，门锁转动了。
透过门缝，月光佛照下少年温顺的黑发贴在脸边，高挺鼻梁，漂亮眉眼，与她的爱人高度吻合的骨相。
他均匀的呼吸声，给了一个母亲恶意萌发的勇气。
董秀莲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带着仇恨，激动到颤抖的拉开塞子，液体顺着刘耀文的衣服，渗透进他皮肤。
董秀莲“对不起”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融进衣服里，董秀莲迟到的忏悔终于让她捂着嘴，痛哭起来。
仇恨和痛苦在这一刻升腾到极点。
她压抑着吼间翻滚的酸涩，呜咽的哭着，慢慢后退，嘴里重复着对不起。
董秀莲“如果我没有生下你”
董秀莲“多好......”
她心虚的逃出房间，与廊道站着的人汇合。
董秀莲身子不住颤抖，她把空着的瓶子举到那人眼前。
董秀莲“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董秀莲“你答应我的.....”
贺峻霖“放心吧”
贺峻霖“答应你的，我总有办法做到的”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一半脸被阴影映衬的冷白，一半则被黑暗深埋着。
他背靠着窗沿，半晌才活过来般从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笑，似在嘲讽她。
贺峻霖“我很好奇你不爱他，为什么会生下他呢？”
他无视掉女人惊慌畏惧的眼神，自顾自问道。
贺峻霖“难道是为了互相折磨？”
董秀莲“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董秀莲“他已经被我，被我们杀死了，你现在必须要保全我安全，然后按照你说的那样，带我去找枝月”
五个小时前。
当董秀莲还在思忖着利弊的时候，对方的人冷不丁出声直接抛下了重磅炸弹，她浑身置入沸腾冷水中。
贺峻霖“如果说，我可以带你去见刘枝月呢？”
董秀莲“你.....你说什么？”
董秀莲“枝月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她没有气了，她不可能活了....”
贺峻霖“你看到的世界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贺峻霖“与其相信你的眼睛，不如信我？”
他的眉眼漆黑染光，指节不轻不重敲在桌面，发出有节律的轻扣声，让董秀莲越来越心慌。
许久，她终于动摇。
回到现在。
贺峻霖转头，没有动作，而窗户却自己向两边打开。
贺峻霖“我会护送你见到刘枝月”
董秀莲蹑手蹑脚从窗户跳下去，当脚踩在地上上，一股无名力量从中托稳她，这才没有摔个半残。
这让董秀莲更是忌惮眼前这人。
他们在躲过巡逻士兵，不知道贺峻霖用了什么法子，守着城门的士兵三言两语就允许他们离开基地。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踩在地上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董秀莲“枝月现在怎么样了？”
董秀莲“她一个人在外面吗？她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董秀莲害怕，只好以问问题的方式来疏解这种害怕。
而贺峻霖全程没有搭理她，他们继续往前走着，走了好远，在一家荒废肯德基店面前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
董秀莲仅看一眼便认出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儿，她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带着刚才的害怕也消散干净。
董秀莲“枝月！”
董秀莲跑了过去，哽咽着，抱住女儿。
那张熟悉的脸转过头来，眼眶卡着泪水，反抱住她。
刘枝月妈妈，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等了你好久
董秀莲心疼不已，擦着她的泪。
董秀莲“枝月，你受苦了”
董秀莲“是妈没本事”
董秀莲“是妈保护不了你”
董秀莲“妈的错”
刘枝月没有怪她，反而软着声音牵起她的手，指着身后荒废的店面。
刘枝月妈妈，我想吃汉堡
刘枝月我们去吃汉堡吧好不好
董秀莲“枝月，”
董秀莲“现在怎么还有汉堡？”
董秀莲满脸狐疑看向她身后的店面。
她想到了什么，松开刘枝月的手，走到贺峻霖面前，恭敬的弯下腰。
董秀莲“谢谢您，不管您是用了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我的女儿，我已经十分感谢了”
董秀莲“我不回基地了，我要陪着枝月在外面”
刘枝月妈，你对我真好
刘枝月撒娇般拉起她手臂。
贺峻霖“好感人的母爱”
贺峻霖垂眸凝着她，似有笑意倏然在唇边蔓延开来。
冷白肤色在月光下熠熠发光，他像是善与恶的中介线，没有定义，混沌的难以捉摸。
半晌，董秀莲心底爬上某种可怕的想法，她皱眉，没细想，再次看向贺峻霖的笑颜，那种不适徒然增添。
董秀莲“你......”
噗哧一声，金属利器刺穿肉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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